雨中自秘书省访王三侍御知早入朝便入集贤侍御任集贤校书及升柏台又与秘阁相对同院张学士亦余特厚故以诗赠之

共怜独鹤青霞姿,瀛洲故山归已迟。
仁者焉能效鸷鹗,飞舞自合追长离。
梧桐迥齐鳷鹊观,烟雨屡拂蛟龙旗。
鸿雁冲飙去不尽,寒声晚下天泉池。
顾我蓬莱静无事,玉版宝书藏众瑞。
青编尽以汲冢来,科斗皆从鲁室至。
金门待诏何逍遥,名儒早问张子侨。
王褒轶材晚始入,宫女已能传洞箫。
应令柏台长对户,别来相望独寥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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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叹赏你有着如孤鹤般超凡脱俗的清逸风姿,想要从仙阁归居故乡的计划迟迟未能成行。
仁德之人哪能效仿猛禽那般凌厉骄矜,翱翔起舞本就该追随传说中的瑞鸟长离。
官署前的梧桐高高挺立与鳷鹊观齐平,濛濛烟雨屡屡拂动绘有蛟龙纹样的旌旗。
鸿雁迎着疾风飞去仍有未尽归意,傍晚时分凄清的声响传落到天泉池畔。
回看我所在的秘书省清闲无事,玉版刻写的珍贵典籍中藏着诸多祥瑞记载。
青色竹简的藏书全都来自汲冢出土的古籍,蝌蚪文字的旧本全部从孔子旧壁中所得。
在金马门待诏的日子何等自在逍遥,名儒们很早就向张学士这样的高士请教学问。
王褒这样的旷世英才晚年才被召入宫中,就连宫中的侍女都已经能传唱他所作的《洞箫赋》。
如今你升任御史台后正好和我的秘阁门对门,分别之后遥遥相望只觉格外清寂寥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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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霞姿指超凡脱俗、不沾尘俗的清逸风姿。
  • 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处代指秘书省这类皇家藏书的清贵官署。
  • 鸷鹗凶猛的鹰类猛禽,此处代指凌厉骄矜的世俗之人。
  • 长离古代传说中凤凰的别名,是象征祥瑞的灵鸟。
  • 鳷鹊观汉代宫观名,此处代指唐代皇家的殿阁楼台。
  • 冲飙指猛烈的疾风。
  • 天泉池古代宫苑中的池沼名,此处代指唐代宫苑内的池沼。
  •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处代指秘书省。
  • 汲冢指西晋时期汲郡人不准盗发战国魏襄王墓,出土大量先秦竹简典籍的事件。
  • 科斗即蝌蚪文,上古时期的一种文字形态,因字形头粗尾细形似蝌蚪而得名。
  • 鲁室指孔子旧宅,传说西汉鲁恭王拆毁孔子旧宅时,在墙壁中发现了大量先秦古文经书。
  • 金门即金马门,汉代宫门名,是汉代待诏之士待诏之处,此处代指唐代皇宫的待诏之所。
  • 柏台即御史台,汉代御史台种植大量柏树,因此后世常以柏台代指御史台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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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中唐馆阁酬赠诗作,全诗用典绵密妥帖,几乎每一处意象都紧扣秘书省、集贤院、御史台三处皇家藏书与台阁官署的相关掌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作开篇以孤鹤青霞喻友人超凡的品格,中间铺陈馆阁藏书的盛景,连用汲冢、鲁室、王褒等多个与典籍文事相关的典故,既盛赞了王、张二人的旷世才学,也流露出诗人在馆阁供职期间清闲雅致、与同道相知相惜的愉悦心境。全诗风格典重清逸,气韵沉厚,尽显李德裕作为一代名相的文学涵养与雍容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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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年间,当时李德裕在朝任职,供职于秘书省。

某日他冒雨前往探访任侍御的友人王三,却得知对方早已先一步入朝,进入集贤院供职。王三此前担任集贤校书,后来升任御史台,办公官署恰好与秘书省的秘阁相对,同时秘书省同院的张学士也是李德裕素来交情深厚的友人,多重交游的际遇让他心生感慨,便写下这首诗赠予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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