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登郡楼望赞皇山感而成咏

昔人怀井邑,为有挂冠期。
顾我飘蓬者,长随泛梗移。
越吟因病感,潘鬓入秋悲。
北指邯郸道,应无归去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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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人眷恋故乡故土,是因为本就有辞官归隐的归期。
反观我这般漂泊无定的人,常年如同浮梗一般辗转流离。
像庄舄那样病中吟诵乡音是因思乡情切,像潘岳那样鬓发斑白入秋更生悲戚。
向北遥望通往邯郸的古道,想来我怕是永远没有返归故里的日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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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井邑市井乡邑,此处代指故乡。
  • 挂冠代指辞官归隐,典出《后汉书》,东汉人逢萌不满王莽乱政,将官帽挂在东都城门后弃官而去,后世遂以挂冠指代辞官。
  • 飘蓬飘飞的蓬草,古人常用以比喻人漂泊无定的生活状态。
  • 泛梗漂浮在水面的木梗,典出《战国策》,同样用来比喻人生流转不定、无处安身的处境。
  • 越吟指病中吟诵故乡曲调的行为,典出《史记》,越人庄舄在楚国身居高位,病中仍无意识地发出越国的乡音,以示不忘故土。
  • 潘鬓典出西晋潘岳《秋兴赋序》,潘岳三十二岁时鬓发就已斑白,后世用潘鬓代指中年鬓发早白、年华老去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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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层层推进将身世之悲与乡关之思融为一体。开篇先写古人尚有辞官归乡的明确期许,以他人的可归反衬自己的身不由己,用对比手法先立后破,沉郁悲意逐层透出。

中间两联连用四个典故,将漂泊流转的状态、深切的乡思、年华老去的怅惘尽数托出,完全贴合诗人当时被党争裹挟、身如转蓬的真实处境,情感真挚动人。末句收束于归期无望的慨叹,语调沉挚悲凉,将登楼望乡的怅惘情绪推向顶点,尽显中晚唐政治漩涡中失意士大夫共通的命运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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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元年(公元836年),当时李德裕受牛党势力排挤,从被贬的袁州量移滁州担任刺史,仕途失意,辗转漂泊多年。

李德裕的故里在赵州赞皇,赞皇山是家乡的标志性名山,他秋日登上滁州城楼,北望千里之外的赞皇山,积压已久的乡思与宦海沉浮的身世之叹一同迸发,于是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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