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列子庙追感顷年自淮服与居守王仆射同题名于庙壁仆射已为御史余尚布衣自后具列紫垣继游内署两为夏官之代复联左揆之荣荷宠多同感涕何极因书四韵奉寄

白首过遗庙,朱轮入故城。
已惭联左揆,犹喜抗前旌。
曳履忘年旧,弹冠久要情。
重看题壁处,岂羡弃繻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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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白发的我重访这座古老的列子庙,乘着朱轮官驾驶入阔别多年的旧地城郭。
我深觉惭愧曾与您同登宰辅之位,仍欣喜如今出行的仪仗远超当年的旧规。
感念当年您曳履相迎的忘年交谊,您弹冠相庆的旧约深情始终不曾淡忘。
如今重新端详当年一同题字的庙壁之处,哪里还会羡慕当年弃繻明志的终军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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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遗庙指列子庙,留存下来的古代祠庙。
  • 朱轮古代显贵所乘的红漆车轮马车,汉代制度规定俸禄二千石以上的官员才可乘坐,此处代指高官的仪仗车驾。
  • 左揆揆是宰相的代称,左揆即左丞相,此处泛指宰辅之位。
  • 抗前旌旌是古代官员出行仪仗中的旗帜,抗前旌指如今出行的仪仗规格远超当年未发达时的旧制。
  • 曳履拖着鞋子匆忙出迎,典出《汉书》,形容主人急于迎接贤士的殷切态度,此处指王仆射当年对布衣之交的李德裕的知遇礼遇。
  • 弹冠弹去帽子上的灰尘,典出《汉书·王吉传》,指友人之间互相提携、约定同进仕途的旧情。
  • 弃繻生指汉代的终军,他入关时弃掉出入关的凭证繻,立志要建功立业后再通关,后世以此典代指年少时立志求取功名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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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晚唐时期典型的宰辅文人感怀寄赠之作,用典贴切沉厚,全无浮艳辞藻,尽显李德裕诗文一贯的峻朗风骨。

首联以今昔对照起笔,白首遗庙、朱轮故城两个意象,直接拉开了数十年人生跨度的叙事序幕,半生宦海沉浮的沧桑感暗寓其中,不着一字而情绪自现。中间两联回溯二人跨越身份鸿沟的交谊,从布衣之交到同列宰辅的人生际遇,既感念旧友早年的知遇之恩,也暗含二人共沐皇恩、彼此砥砺的知己默契,情真意切毫无虚饰。尾联收束到当年题壁的旧迹,以弃繻生的典故反衬二人早已超越年少时求取个人功名的阶段,历经数十年宦海风波之后,最值得珍视的是跨越岁月的旧友情谊与半生相携的知己之感,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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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末年,是李德裕二度出镇淮南途中,途经列子旧庙时所作。

早年他赴淮南任地方官时,与时任当地留守的王仆射同游列子庙并在壁上题名,彼时王仆射刚任御史,李德裕还是一介布衣。二十余年间二人先后入朝为官,相继执掌中枢、同列宰辅,此次重过旧地,李德裕追念半生交谊、感念两代君主的恩宠,心绪激荡之下写下这首寄赠旧友的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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