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三朅来 其三

李涉 · 唐代 · 诗

采药朅来药苗盛,药生只傍行人径。
世人重耳不重目,指似药苗心不足。
野客住山三十载,妻儿共寄浮云外。
小男学语便分别,已辨君臣知匹配。
都市广长开大铺,疾来求者多相误。
见说韩康旧姓名,识之不识先相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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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山采药来时药苗长得十分繁盛,这些药草只生长在行人往来的小径旁。
世上的人只看重耳朵听到的虚名,不肯用眼睛细看实物,把药苗指给他们看,他们还满心不满足。
我这山野之人住在山里已有三十年,妻儿都一同寄居在浮云缭绕的深山之中。
小儿子刚学会说话就能分辨事物,已经能辨识君臣的名分,知晓雌雄匹配的道理。
都市里的大道旁开着许多大药铺,急着来求药的人大多错认了假药,白白耽误了病情。
他们只听说过古代韩康的盛名,哪怕根本认不出真药,也要先对卖药人发怒耍脾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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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朅来犹言「前来」,此处指隐士动身进山。
  • 靠近、挨着。
  • 指似同「指示」,指给人看。
  • 野客山野之人,此处是山中采药隐士的自称。
  • 韩康东汉著名隐士,常年在长安市卖药,三十余年坚持口不二价,从不售假,是古代公认的诚信药商的代表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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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山中采药隐士的第一视角展开,语言质朴直白,充满了民间生活的鲜活气息。

全诗最大的特点是用前后强烈的反差制造讽刺效果:前半段极力铺陈山中隐士隐居多年,连幼子都自幼通晓事理、能分辨药苗药性,反衬出都市里求药者只慕虚名、不辨真伪的荒唐。结尾处用韩康的典故,将世人崇名不务实的丑态刻画得入木三分,看似戏谑,实则饱含对当时浮伪世风的深刻批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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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李涉的组诗《春山三朅来》的第三首,创作于李涉隐居庐山、江南一带的时期。

中唐时期社会风气浮靡,求仙采药的风尚盛行,市面上假药泛滥,世人多崇虚名而不务实,李涉借山中采药隐士的口吻,写下这组诗讽刺当时的荒诞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