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画洞庭歌

鲍溶 · 唐代 · 诗

江南客,水为乡,舟为宅,能以笔锋知地脉。
闲分楚水入丹青,不下此堂临洞庭。
水文不浪烟不动,木末棱棱山碧重。
帝子应哀窈窕云,客人似得婵娟梦。
六月火光衣上生,斋心寂听潺湲声。
林冰摇镜水拂簟,尽日独卧秋风清。
因游洞庭不出户,疑君如有长生路。
玉壶先生在何处,销得功成未归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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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来自江南的游子,以水为故乡,以舟为家宅,能凭借画笔通晓山水的脉络肌理。
他从容地将楚地江水纳入画中,让人不用走出厅堂,就仿佛亲临洞庭湖畔。
画里水波平缓没有浪涛,烟气凝然不动,树梢之上,青碧的山峦层叠耸立。
云气缥缈如湘妃哀戚的身姿,观画的人恍然如同进入了月色柔美的清梦。
六月盛夏暑气蒸腾,热浪仿佛要在衣上灼出火光,我收摄心神静听画里仿佛传来潺潺水声。
林间如冰的清光晃动如镜,凉意漫过竹席,我整日独自躺卧,好似置身于清旷的秋风之中。
足不出户便能畅游洞庭山水,不禁疑心作画的周先生怕是掌握了长生的道法。
不知那位号玉壶的先生如今身在何处,为何功成之后还不抽身归隐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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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水古指楚地境内的江河,这里特指洞庭湖水系。
  • 丹青丹即丹砂,青即青雘,本是古代绘画常用的两种颜料,后世代指绘画、画作。
  • 木末指树梢、林木的顶端。
  • 棱棱形容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
  • 帝子指传说中舜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相传二人死后化为湘水之神,是洞庭潇湘题材中最经典的典故意象。
  • 婵娟这里指月色明媚柔美的样子,也暗合湘水女神的曼妙身姿。
  • 斋心指收束心神,去除杂念,保持清净的状态。
  • 潺湲形容水流缓缓流动的样子,也指代轻柔的流水声。
  • 指竹编的凉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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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一般题画诗先描摹画作形貌、再赞叹技法的俗套,开篇先从作画者的身份落笔,点出周先生本就常年居于舟上、深谙水性,才能将洞庭的神韵尽数收于笔端。

全诗最精妙的是中间几句的通感手法,明明是六月盛夏暑热难当,诗人观画却生出满纸清凉的错觉,仿佛画中的洞庭秋风穿越了画幅,将人直接带入清寂的山水胜境,侧面烘托出画作感染力之强,技法之高妙。

末尾四句由观画的感受生发开去,将洞庭山水的清旷之境与隐逸长生的理想绑定,既赞美了周先生超凡的画品与人品,也寄托了诗人自己厌弃尘俗、向往归隐的情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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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所作的题画诗,是为擅长山水画的隐士周先生所绘制的洞庭山水图题写的作品。

鲍溶身处贞元、元和年间,一生喜好游历名山大川,尤爱洞庭潇湘的山水胜景,也与诸多擅画山水的文人隐士交游,这类题画寄兴的作品最能体现他清逸淡远的创作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