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

鲍溶 · 唐代 · 诗

蒙公虏生人,北筑秦氏冤。
祸兴萧墙内,万里防祸根。
城成六国亡,宫阙启千门。
生人半为土,何用空中原。
奈何家天下,骨肉尚无恩。
投沙拥海水,安得久不翻。
乘高惨人魂,寒日易黄昏。
枯骨贯朽铁,砂中如有言。
万古骊山下,徒悲野火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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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抓捕无数平民,在北方修筑长城,让秦王朝背负了千古骂名。
祸乱最先从秦廷内部萌生,却妄想用万里长城去防住祸乱的根源。
长城修筑完成时六国早已灭亡,秦朝又大兴土木建造起千门万户的宫殿。
大半平民都惨死化为尘土,哪里用得着在荒原之上徒劳筑城呢。
奈何秦王朝把天下当作自家私产,就连亲骨肉之间都不肯施予恩德。
将沙土投入海中想要堵住海水,这样的统治怎么可能长久不倾覆呢。
登上长城高处眺望,景象凄恻得让人魂断,冬日苦寒天色很快就到了黄昏。
筑城死者的枯骨里还穿戴着锈蚀的铁具,黄沙之下仿佛还能听见他们的怨语。
千年之后在骊山脚下,只剩下秦陵被野火焚烧的可悲遗迹,徒留后人叹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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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蒙公指秦国名将蒙恬,秦始皇在位时他受命督造万里长城,长期驻守北方边境。
  • 萧墙古代宫室内作为屏障的矮墙,代指宫廷内部,孔子曾有“祸起萧墙”的典故。
  • 宫阙古代帝王居住的宫殿,阙指宫殿门前两侧的高台建筑,此处代指秦代咸阳宫等皇家建筑群。
  • 骊山位于今陕西西安临潼区,秦始皇的陵寝就修建在骊山脚下。
  • 焚烧,史载项羽攻入关中后曾放火焚烧秦宫室与骊山陵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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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多数咏长城诗作歌颂工程雄伟、赞叹劳动人民智慧的传统视角,全程以批判的笔触审视秦筑长城的暴政本质,立意极为深刻。

全诗以史事为脉络层层推进,从筑城的血泪写到秦廷内乱、滥用民力、骨肉相残,最后落到秦王朝覆灭、骊山陵寝被焚的结局,用沉郁苍凉的意象,将对暴政的谴责藏于景物描写之中,没有刻意渲染悲愤情绪,却字字带着历史的厚重感,讽喻意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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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的经典咏史作品,创作于元和年间诗人北游边塞途经秦长城遗址之时。

当时唐王朝承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边患频发,统治者一方面耗费大量民力修筑防御工事,另一方面又穷奢极欲、加重百姓负担,鲍溶目睹民生疾苦,借秦代速亡的历史旧事,向当朝发出讽喻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