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辇行

鲍溶 · 唐代 · 诗

汉家代久淳风薄,帝重微行极荒乐。
青娥三千奉一人,班女不以色事君。
朝停玉辇诏同载,三十六宫皆眄睐。
不惊六马缓天仪,从容鸣环前致辞。
君恩如海深难竭,妾命如丝轻易绝。
愿陪阿母同小星,敢使太阳齐万物。
周末幽王不可宗,妾闻上圣遗休风。
五更三老侍白日,八十一女居深宫。
愿将辇内有余席,回赐忠臣妾恩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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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朝立国日久,淳朴的风气日渐浇薄,帝王偏爱微服出行,极尽荒淫逸乐。
后宫三千佳丽都侍奉皇帝一人,唯独班婕妤不肯靠美色来邀宠侍奉君主。
清晨帝王停下玉辇,下诏让她同车共乘,三十六宫的妃嫔全都瞩目侧目。
不惊动驾车的六匹马,放缓天子的威仪,她身上环佩鸣响,从容上前开口致辞。
君主的恩情像大海一样深广难以穷尽,可我的性命却像丝线一样纤细容易断绝。
我只愿陪着太后恪守妃嫔的本分,怎敢让君主的光芒像太阳那样凌驾于万物之上。
周末的周幽王昏庸无道,根本不值得效法,我听闻上古圣君流传下美好的传统风尚。
五更时分由三老辅佐天子处理政务,众多妃嫔都安居在深宫之中不干预外朝。
希望把辇车上多余的席位,返还赐给忠臣,算是我分享出一点君主的恩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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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行帝王隐藏身份,改装出行。
  • 青娥年轻美貌的女子,这里代指后宫妃嫔。
  • 班女指汉成帝的妃嫔班婕妤,古代著名的贤妃。
  • 玉辇帝王乘坐的以玉为饰的车驾。
  • 眄睐侧目注视,这里指所有妃嫔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 六马古代天子的车驾用六匹马牵引,是帝王威仪的象征。
  • 鸣环古代女子身上佩戴的玉环行走时发出的声响,代指妃嫔的行止仪态。
  • 小星出自《诗经·召南·小星》,代指地位较低的妃嫔,这里指代安分守己的妃嫔本分。
  • 休风美好的传统风尚。
  • 三老古代掌管教化、辅佐天子的老年贤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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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班婕妤题材多渲染宫怨的固化窠臼,以第一人称代班婕妤立言,层层铺陈她辞让同辇的核心理由,将一个深明大义、不慕恩宠、心系朝政的贤妃形象刻画得刚正饱满,完全没有柔弱哀怨的气息。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将对帝王荒政的警示、对上古贤君风尚的推崇、对忠臣遭君主疏远的惋惜融为一体,咏史而不泥于史实,寄托了诗人自身的政治理想,是中唐咏史乐府中极具风骨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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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中唐诗人鲍溶创作的咏史乐府诗,取材于西汉班婕妤辞辇的经典典故。汉成帝曾在后庭游赏,下诏让班婕妤和自己同辇共乘,班婕妤推辞说古代的圣明君主身边都站着贤臣,从来不会和妃嫔同车,此事得到了王太后的高度赞许。

中唐时期多位帝王耽于游猎微行,亲近佞臣、疏远忠良,朝政日渐昏聩,鲍溶借咏叹班婕妤的贤德事迹,寄寓了对当下朝政的讽喻与规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