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乌行

鲍溶 · 唐代 · 诗

乌生几子林萧条，雄乌求食雌守巢。
夜愁风雨巢倾覆，常见一乌巢下宿。
日长雏饥雄未回，雌乌下巢去哀哀。
野田春尽少遗谷，寻食不得饥飞来。
黄雀亦引数青雀，雀飞未远乌惊落。
既分青雀啖尔雏，尔雏虽长心何如。
将飞不飞犹未忍，古瑟写哀哀不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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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乌在林木萧疏的地方产下几只幼雏，雄乌外出觅食，雌乌在巢中守护。
每到夜里总担忧狂风骤雨把鸟巢吹翻，常常能看到一只乌在巢下露宿避险。
白昼渐长幼雏饥饿雄乌还没归来，雌乌离巢四处奔走，鸣声哀切凄苦。
野外田亩春事已尽，几乎没有遗落的谷粒，它找不到食物，腹中饥饿匆匆飞回巢边。
黄雀还引来好几只青雀，雀群还没飞远，就把觅食归来的乌惊得坠落在地。
这群恶雀分食吞食了你的幼雏，就算剩下的幼雏侥幸长大，你心中的伤痛又该如何消解。
乌雀们想要飞走又迟迟不忍动身，就算用古老的瑟曲来书写这份哀痛，也永远诉不尽满心悲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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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巢倾覆鸟巢被狂风暴雨吹翻倾倒。
  • 遗谷田间作物收割后遗落在泥土里的谷粒。
  • 啖吞食、吃掉。
  • 古瑟中国古代传统弦乐器，声调清越哀婉，常用来寄托悲怆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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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禽鸟的日常遭遇为叙事载体，全程采用白描手法铺陈情节，没有刻意使用奇崛的辞藻，却将情感层层递进推向高潮。开篇先细致描摹雌雄二乌抚育幼雏的辛劳，为了守护后代日夜操劳、连夜里都要在巢下露宿避险，已经将乌鸟的舐犊之情写得十分真切。

随后诗人进一步铺陈春尽田荒、觅食无门的生存困境，将乌鸟一家的窘迫处境渲染到极致，紧接着笔锋一转，写出黄雀引群欺凌、吞食幼雏的残酷情节，直接点出弱肉强食的核心矛盾。结尾处“将飞不飞犹未忍，古瑟写哀哀不尽”两句，将叙事视角从具象的禽鸟遭遇抽离，把这份哀痛升华为对世间所有弱小者不幸命运的共情，余味悠长，极具沉郁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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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乌行》是中唐诗人鲍溶创作的一首新乐府题材讽喻诗。鲍溶一生屡试不第，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对底层民众的生存疾苦有着极为深入的观察与体会。

这首诗是他游历乡野期间，亲眼目睹乌鸟育雏遭雀群欺凌的场景，联想到当时藩镇混战、豪强兼并的社会乱象，有感于弱小者动辄被侵吞的悲惨命运，提笔创作的现实主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