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石镜

鲍溶 · 唐代 · 诗

东岩采薇人,岩际朝见月。
怪堕幽萝间,非时更澄彻。
绿萝就玉兔,再与高鸟歇。
清光照掌中,始悟石上发。
谁传阴阳火,铸此天地物。
深影藏半山,虚轮带凝雪。
早回谢公赏,今遇樵夫说。
白日乘彩霞,翩翩对容发。
我图辨鬼魅,信美留烟阙。
形神乍相逢,竟夕难取别。
如其终身照,可化黄金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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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在东山的采薇隐士,清晨在岩畔抬头望见明月。
月光意外坠落在幽深藤萝之间,异于寻常地格外澄澈透亮。
青萝依偎着月中玉兔的光影,又和高飞的倦鸟一同歇落。
清辉洒落仿佛能托在掌心,才恍然察觉石面反射的光华。
是谁递来天地阴阳的真火,铸造出这等世间罕有的灵物。
石镜的深影半掩着山体,光洁的圆面带着霜雪般的清辉。
当年谢公曾来此游赏赞叹,如今我只能从樵夫口中听闻旧事。
白日里石镜承接漫天彩霞,清清楚楚照出人的容貌发丝。
我本想借此分辨世间鬼魅,确实爱这美景在山间仙居流连。
我的形影和镜中神影骤然相逢,一整夜都舍不得分别离去。
倘若能终身被这石镜照彻,便可脱凡胎化作道家的黄金仙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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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薇人代指隐居山林的高士,典故出自上古隐士伯夷、叔齐采薇而食的事迹。
  • 澄彻形容水或光线清亮透明,这里指石镜反射的月光格外洁净。
  • 玉兔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居住在月亮上的白兔,这里代指月亮。
  • 阴阳火道家传说中调和阴阳二气的真火,可用来锻造天地间的灵物。
  • 虚轮原本指代圆月,这里用来比喻石镜圆润光洁的形态。
  • 谢公这里指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相传他曾游历庐山石镜并留下相关题咏。
  • 烟阙云烟缭绕的仙居,这里代指庐山山间的隐逸居所。
  • 黄金骨道家传说中得道仙人的仙骨,凡人修炼便可脱胎换骨化为黄金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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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石镜为核心线索,将实景描摹、神话传说与道家隐逸意趣完全融为一体,开篇以采薇隐士起笔,先铺垫出庐山悠远清冷的隐逸氛围,再逐步引入石镜的奇景特质,叙事节奏舒缓自然。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石镜外形的浅白刻画,而是融入阴阳铸物、照见形神、化黄金骨的道家奇幻意象,把普通的天然山石胜景赋予了超现实的浪漫色彩,澄澈的月光与光洁如镜的石面交相辉映,营造出空灵出尘的独特意境。

全诗语言清奥古雅,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在对奇景的层层描摹中,自然流露出诗人对隐逸求仙境界的由衷向往,是中唐山水诗中浪漫风格较为突出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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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漫游江南、登临庐山时所作。庐山石镜是庐山山南的知名古胜景,相传此处有一块天然圆石,光洁如打磨好的铜镜,能够清晰照见人的全身形貌,自魏晋以来就流传着诸多和仙凡、隐逸相关的传说。

鲍溶素来喜好寻访天下名山大川的奇踪胜迹,他一生行迹遍及南北名山,此次亲身探访传闻中的石镜,感于景致清奇、传说浪漫,便创作了这首兼具山水描摹与道家意趣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