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暮山中怀李端公益

鲍溶 · 唐代 · 诗

旧事与日远,秋花仍旧香。
前年绣衣客,此节过此堂。
侍臣不自高,笑脱绣衣裳。
眠云有余态,入鸟不乱行。
我恐云岚色,损君鞍马光。
君言此何言,且共覆前觞。
古人重一笑,买日轻金装。
日尽秉烛游,千年不能忘。
君言此何言,明日皆异乡。
明日非今日,山下道路长。
一从山下来,天地再炎凉。
此中会难得,梦君马玄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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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往事随时间推移日渐遥远,秋花依旧散发着往年熟悉的清香。
前年你身为绣衣使者到访,也是在这样的秋节,经过这座山堂。
身为朝廷近侍的你全无居高姿态,笑着脱下官袍自在随性。
栖卧云间神态悠然闲适,融入飞鸟行列也不会打乱它们的行序。
我担心山间缭绕的云气雾气,会磨损你鞍马仪仗的鲜亮光彩。
你说这话实在太过见外,不如我们一同饮尽面前的杯中酒。
古人素来珍视知己相逢的片刻欢笑,愿意散尽千金换得片刻欢愉时光。
太阳落山之后还要持烛夜游,这样的快意事历经千年也难以忘怀。
你又说何必如此感慨,待到天明之后我们就要各自奔赴异乡。
明日的情境全然不同于今日,山脚下的前路漫长没有归期。
自从那次分别你下山离去,天地间已经几度寒暑更迭。
知己这般相逢的机缘实在难得,我连梦中都能见到你奔波得马匹疲惫发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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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绣衣客指朝廷派出的监察官员,此处代指时任侍御史的李益,汉代侍御史有绣衣直指的称号。
  • 云岚山间蒸腾缭绕的云雾雾气。
  • 覆前觞饮尽面前杯中的酒,觞是古代的酒器。
  • 买日留住时光的意思,古人有惜时欢宴,不惜重金换取快意片刻的典故。
  • 秉烛游手持烛火在夜间游乐,出自《古诗十九首》,指珍惜相聚时光,夜以继日尽兴游赏。
  • 马玄黄指马匹因长途奔波疲惫不堪,毛色枯黄暗淡,出自《诗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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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虚实交织的叙事手法,开篇从眼前秋景起笔,由眼前依旧盛放的秋花牵引出对往事的全部回忆,没有刻意的景物铺陈,全以白描记录二人同游时的对话与情态,将李益随性旷达的名士风度刻画得跃然纸上。

诗作前半部分尽数铺叙昔日相聚的欢洽,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写别离之后的岁月流转,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将知己别离之后的深挚思念、对聚散无常的感慨藏在平实的字句之中,语淡而情长,是中唐五言古诗中怀人主题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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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的怀人代表作,诗作中的李端公益即唐代著名诗人李益,二人同为中唐时期漫游四方的文人,交谊深厚。

鲍溶一生未登显宦,长期漫游江南名山,这首诗是他秋日傍晚居于山中居所时,追怀数年前与李益同游山中的往事,感念聚散无常,写下的寄怀友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