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所思

扬帆越震泽,暮上姑苏台。
飞目眺衢市,第宅星宫开。
丹甍翔虹浦,碧户闯瑶街。
方泉沼清镜,怪石环蓬莱。
姬房储越女,歌院集吴娃。
涌觞广遥夜,蜡泪虬青煤。
悬景驶流水,安乐难安排。
堪舆金玉身,不防熬豹胎。
石穹霤能穴,树大风先摧。
君子哉若人,方寸逆自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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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船帆渡过太湖,傍晚时分登上了姑苏台。
纵目远眺下方的街市,高门大宅如同天宫一般次第敞开。
红色的屋脊在虹影水畔如飞鸟凌空,碧色的门户对着华美如玉的长街。
方泉澄澈如铺开的明镜,奇形怪石环绕着如同仙境的园林。
后房里住满了从越地搜罗来的美女,歌楼中聚集着吴地的歌姬。
举杯畅饮消磨漫漫长夜,蜡烛烧尽的泪凝结成盘曲的青黑烛煤。
时光如流水一般飞速逝去,世间的安乐从来难以长久停留。
天地之间哪怕是珍贵的金玉之躯,也难免因贪食珍奇美味而受损。
哪怕是坚硬的巨石,雨水也能慢慢滴穿出孔洞,树木长得过于高大,大风会先将它摧折。
真正的君子啊,能在祸患尚未萌发之时,就在自己的心中提前做出正确的抉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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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震泽上古时期对太湖的别称。
  • 姑苏台春秋时期吴国修建的著名高台,旧址在今江苏苏州西南姑苏山上。
  • 衢市泛指街市、市井。
  • 丹甍漆成红色的屋脊,甍是古代对屋脊的称呼。
  • 瑶街对华美街道的美称,形容街道洁净如玉铺就。
  • 涌觞举杯接连畅饮,觞是古代常用的酒器。
  • 悬景代指时光、日月,“景”通“影”。
  • 堪舆此处指代天地之间。
  • 霤指从屋檐滴落的雨水,此处泛指雨水。
  • 方寸指代人心,古人认为心脏的大小约在一寸见方,因此以方寸代指内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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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讽喻怀古作品,前半部分极力铺陈姑苏一带旧时宫室的华美、声色宴饮的奢靡,看似极写繁华盛景,实则为后文的警世之语充分铺垫蓄势。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以流水逝川、石穿树摧的自然常理,譬喻骄奢安乐必然招致败亡的普遍规律,打破了世人对永久享乐的不切实幻想。

最后两句点明全诗主旨,真正的君子能够在祸乱尚未萌发之时,就在自己的内心做出正确的抉择,主动摒弃逸乐的诱惑,体现出诗人清醒的现实思考与修身自持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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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江湖派诗人李龏漫游吴地时所作,诗人泛舟渡过太湖,傍晚登临姑苏台,览观春秋吴国的旧宫遗迹,心生怀古之思。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统治集团耽于声色享乐,不思收复中原,诗人借古讽今,以吴王夫差骄奢败亡的历史教训,警示世人沉溺逸乐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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