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暑吟

赦寒乃望春,赦暑乃望秋。
望望复望望,寒暑无停辀。
磨空两灵魄,日夜东西流。
血肉具此体,老我谁为谋。
泛然寓大块,万物同一丘。
壮兮耄所伏,盛者衰之由。
暑退秋红滋,寒往春绿稠。
奈何秋与春,不赦肠中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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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严寒就盼望春日到来,熬过酷暑就盼望秋日来临。
盼了又盼望了又盼,寒暑交替从没有停下前行的车驾。
天地间日月两个灵明的精气,每日每夜一东一西流转不停。
血肉之躯承托着这样的形骸,催我老去的力量又有谁能替我谋划?
人渺小地寄寓在天地之间,世间万物最终都同归一处丘壤。
壮年之中早已埋伏下衰老的伏笔,兴盛本就是衰败萌生的根由。
暑气退去秋日里繁花渐盛,寒意消去春日里草木浓绿繁茂。
可为什么这往来的春秋,偏偏不肯赦免人心中郁结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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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停辀辀是古代的车辕,此处代指车,停辀即停车,喻指寒暑时序不会有片刻停留。
  • 两灵魄指日、月,古人认为日月是天地间的灵明精气所化,故称灵魄。
  • 大块出自《庄子·大宗师》,代指广袤的天地、自然万物的总载体。
  • 耄古代对七八十岁高龄的称谓,此处泛指衰老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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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浅白的日常语言讲透了极深的天人哲理,开篇从普通人盼春盼秋的普遍情绪切入,顺势点出时光永不停驻的客观规律,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中间部分从天地运行的规律推演到人的生命状态,又进一步延伸到万物齐一的齐物思想,紧接着点出盛极必衰的辩证逻辑,层层递进,绵密顺畅,完全符合中国传统哲学的认知脉络。

末尾两句陡然反转,前面铺陈了天地的无私、时序的公允,春秋循环从不偏私,却唯独不肯赦免人心中的愁绪,将天地的客观无情和人执念的深重形成强烈对照,余味悠长,把全诗的哲理落点落到了人的真实情感体验之上,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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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龏是南宋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终身未仕,长期漫游江湖,对时序流转、人世代谢有着极深的体察。

这首《寒暑吟》是诗人晚年所作的哲理咏怀诗,跳出普通伤春悲秋的窠臼,以寒暑交替为核心意象,推演天地运行与人生盛衰的普遍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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