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见二毛

鲍溶 · 唐代 · 绝句

玄发迎忧光色阑，衰华因镜强相看。
百川赴海返潮易，一叶报秋归树难。
初弄藕丝牵欲断，又惊机素翦仍残。
颜生岂是光阴晚，余亦何人不自宽。

译文

收起

乌黑的秀发因屡屡遭逢忧事光泽渐褪，揽镜自照勉强端详，才发现鬓边已生出衰白的华发。
百川奔涌汇入大海想要回潮尚且容易，一片落叶飘落报知秋意，想要重新回到树上却绝无可能。
起初把玩藕丝，纤细的丝缕仿佛一牵就要断裂，又惊见织机上的白绢，剪过之后仍有余下的残段。
颜回那样的贤士尚且惜时并非因为年岁已晚，我这样的普通人又为何不能自我宽慰、放宽心怀呢？

注释

收起

二毛语出《左传·僖公二十二年》，指人到中年，头发斑白、黑白相间的状态。
玄发乌黑的秀发，代指年轻时期的黑发。
阑衰减，将尽。
一叶报秋即一叶知秋，指看见一片落叶就知道秋天已经来临，此处比喻察觉到时光流逝、年岁渐长的征兆。
机素织机上尚未裁剪的白色生绢。
翦同“剪”，裁剪。
颜生指孔子的弟子颜回，后世常以其代指安贫乐道、珍惜时光的贤士。

赏析

展开

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叹老诗作一味悲戚的俗套，情感流转层次分明，从最初见白发的怅惘，到对时光不可逆的清醒认知，最终落脚于自我宽慰的旷达，余味悠长。

颔联“百川赴海返潮易，一叶报秋归树难”是全诗的名句，以反常识的强烈对比构建出极富冲击力的比喻：百川入海难再回是世人皆知的常理，诗人却偏说返潮尚易，落叶归树才是绝无可能之事，把时光一去不返的不可逆性写得格外深刻，极具艺术独创性。

全诗用典浅近，比喻贴切，没有堆砌生僻辞藻，将中年士人面对岁月流逝的复杂心绪描摹得细腻真实，最终落脚于自我宽解的人生态度，在同类题材作品中显得格外通透旷达。

创作背景

展开

鲍溶是中唐时期重要的诗人，与韩愈、孟郊等文人交游密切，一生仕途困顿，常年辗转各地为生计奔忙。

这首诗作于诗人中年客居期间，某日他晨起揽镜，忽然发现鬓角已经生出黑白相杂的白发，也就是诗题所说的“二毛”，惊觉岁月飞驰之余，没有陷入寻常叹老嗟卑的情绪，反而以通达的笔触写下这首自遣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