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

鲍溶 · 唐代 · 诗

鬼书报秦亡,天地亦云闭。
赤龙吟大野,老母哭白帝。
苍苍无白日,项氏徒先济。
六合已姓刘,鸿门事难制。
坑降嬴政在,衣锦人望替。
宿昔见汉兵,龙蛇满旌棨。
始矜山可拔,终叹骓不逝。
区区亚父心,未究天人际。
萧张马无汗,盛业垂千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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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兴亡的符兆传出秦朝即将灭亡,天地间也陷入昏暗闭塞的乱世乱象。
赤帝子化作神龙在旷野中吟啸,白帝的老母亲为被斩杀的白帝子哀恸啼哭。
苍天昏暗不见白日,项羽率先起兵反秦最终却徒劳无功。
天下已经归刘氏所有,鸿门宴上的局势早已难以扭转控制。
项羽坑杀秦地降卒的暴虐和秦始皇嬴政如出一辙,他衣锦还乡的念想很快就被世人的期盼取代。
往日里眺望汉军的阵营,龙蛇纹样布满了所有的旌旗与仪仗。
项羽当初还自矜武力能够拔起高山,最终却只能在垓下哀叹乌骓马再也无法驰骋。
忠心耿耿的亚父范增的一片苦心,终究没能勘破天命与人事之间的深层关联。
萧何张良甚至都没有立下多少阵前的汗马战功,他们辅佐创下的盛大功业却流传了千世万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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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鬼书指预言王朝兴亡的谶纬类神秘典籍,此处代指预示秦朝灭亡的神异符兆。
  • 赤龙此处代指汉高祖刘邦,传说刘邦是赤帝子,曾斩杀化为白蛇的白帝子。
  • 项氏指楚霸王项羽,秦末起义军核心领袖。
  • 六合代指天下,古人以天地四方为六合。
  • 旌棨古代官吏出行时用的带旄羽的仪仗旌旗,此处代指军队的旗帜仪仗。
  • 骓不逝出自项羽《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指乌骓马无法再向前驰骋。
  • 亚父指范增,项羽的核心谋臣,被项羽尊称为亚父。
  • 萧张指萧何与张良,二人都是辅佐刘邦建立汉朝的核心开国功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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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以楚汉兴亡的完整脉络为叙事线索,摒弃了传统文人对项羽的滤镜式英雄化叙事,直接点出项羽暴虐坑降的本质,将秦亡的天命谶语和楚汉相争的人事选择结合起来,审视视角十分独特。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刘邦斩蛇的神异传说写到项羽垓下被围的末路,最后落脚于萧张功业垂世的历史结论,层层递进逻辑清晰。诗人没有直白抒发感慨,而是将对兴亡的思考藏在客观的史事叙述之中,语言古拙厚重,寄寓了身处乱世的诗人对贤才辅政、盛世重临的深切期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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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的咏史代表作,诗人身处藩镇割据、朝政动荡的中唐时期,有感于秦亡汉兴的朝代更迭规律,借楚汉相争的史事抒发对天命与人事关系的深度思考。

鲍溶一生淡泊名利,久居江南遍览前代史迹,这首诗便是他翻阅楚汉史料时有感而发,跳出了传统咏史诗对项羽的单一英雄化褒贬,提出了对兴亡规律的全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