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三首·其二

鲍溶 · 唐代 · 诗

顾兔蚀残月,幽光不如星。
女儿晚事夫,颜色同秋萤。
秋日边马思,武夫不遑宁。
燕歌易水怨,剑舞蛟龙腥。
风折连枝树,水翻无蒂萍。
立身多门户,何必燕山铭。
生世不如鸟,双双比翼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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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玉兔渐渐啃蚀残夜的月影,微弱的幽光甚至比不上天边的寒星。
女子年长之后嫁为人妇,容颜憔悴就像秋夜里明灭不定的萤火。
秋凉时节边塞战马都思归故土,出征的武士更是没有半分安闲的时光。
易水畔的燕地悲歌满含千古怨意,拔剑起舞时仿佛蛟龙都带着血雨腥风。
狂风摧折了枝干相连的树木,浪涛翻卷着水中没有根蒂的浮萍。
人生在世立身的路径本就有很多,何必非要去追求刻石燕山的军功虚名。
活在这世间反倒不如寻常的飞鸟,能够双双相伴依偎,齐展比翼的翎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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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兔亦作“顾菟”,古代神话传说中月亮里的玉兔,代指月亮。
  • 本指侵蚀、亏损,这里指月食现象,也用来形容残月逐渐亏缺的状态。
  • 事夫古时指女子侍奉丈夫,这里特指女子成年出嫁。
  • 不遑宁没有闲暇获得安宁,遑是闲暇的意思。
  • 燕歌易水典出荆轲刺秦临行前,在易水河畔与友人作燕地悲歌诀别的典故,代指悲壮的战争行役。
  • 燕山铭指东汉窦宪大破北匈奴之后,登燕然山命班固作铭文刻石纪功的典故,后世代指征战立功的功名。
  • 比翼翎传说中比翼鸟的羽翎,代指成双相伴、形影不离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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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比兴手法贯穿始终,开篇从残月微光起笔,接连用秋萤、边马、怨歌、腥风、断树、飘萍一系列衰败动荡的意象,层层铺染出战乱时代民生凋敝、家庭离散的凄苦底色。

诗人没有直白控诉战争的残酷,反而以反诘的语气否定了世俗推崇的军功功名,最后落脚到对平凡相守、安宁度日的世俗生活的向往,情感真挚沉郁,完全跳出了一般边塞诗歌颂军功的传统窠臼,有着极强的人文关怀。全诗语言古拙质朴,意象衔接自然,将秋日的萧瑟之感与时代的悲怆融为一体,是中唐讽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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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鲍溶的组诗《秋思三首》的第二首,收录于《全唐诗》第486卷。

鲍溶所处的唐宪宗元和年间,朝廷频繁对藩镇用兵,边境战事连年不休,大量青壮年被征发从军,无数家庭因此离散,诗人有感于时代的创伤,写下这组以“秋思”为题的讽喻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