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一樽酒

前有一樽酒,主人奉客客称寿。
君不见麟不能飞,凤不能走。
龟灵于人,龙死于斗。
山有时兮崩,河有时兮决。
秦皇求仙竟不成,梁皇佞佛何曾彻。
我今为君拂青萍,履明月,奏云和,歌白雪。
洗涤尘埃九折肠,澡瀹风雷三寸舌。
上愿天子圣,下愿宰相贤。
字民之官不爱钱,四夷妥帖无狼烟。
有田负郭安廛里,秋堂夏屋临平川。
左手黄卷右青编,糟糠功名一百年。
坐上日日延俊秀,子子孙孙相绵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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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摆着一杯美酒,主人向客人敬酒,客人起身祝主人长寿。
您难道没见过,麒麟不能随意飞翔,凤凰不能疾速奔跑。
龟的灵性远超凡人,龙却因好斗最终死于争斗。
高山到了一定时候会崩塌,大河到了一定时候也会决堤泛滥。
秦始皇求仙问道最终也没能成功,梁武帝崇信佛法又何曾得到解脱。
我如今为您拂拭青萍宝剑,踏着明月的清辉,弹奏云和宝瑟,高歌白雪古曲。
洗去肠中积年的尘埃俗念,涤荡三寸舌间风雷激荡的豪情。
向上祝愿天子圣明,向下祝愿宰相贤良。
治理百姓的官吏都不贪财好利,四方外族安定和顺,边境再也没有战火烽烟。
在城郭近郊拥有田产,安居在市井里巷,秋凉时坐高堂,暑夏时居广厦,门前正对着平缓的平川。
左手握着泛黄的书卷,右手持着古老的典籍,看淡功名,安然度过百年岁月。
座上每日都延请才德出众的贤士,子子孙孙代代相传,家运绵延不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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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樽古代的盛酒器具。
  • 称寿举杯祝寿。
  • 梁皇指南朝梁武帝萧衍,他晚年极度崇信佛教,甚至多次舍身入寺。
  • 佞佛沉迷、崇信佛法到了偏执的地步。
  • 青萍古代著名宝剑的名字。
  • 云和古代传说中产于云和山的宝瑟,这里代指名贵的弦乐器。
  • 白雪古代楚国的高雅乐曲名。
  • 澡瀹洗涤、净化的意思。
  • 字民治理、抚育百姓。
  • 负郭指靠近城郭的地方。
  • 廛里古代城市中百姓居住的里巷、宅院。
  • 黄卷、青编都代指古代的典籍书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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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传统宴饮诗一味劝酒行乐的俗套,开篇先以麟凤龟龙的反常命运、山河崩决的自然规律,点明世间万物都有定数,脱离规律的虚妄追求终不可得。

随后以秦皇求仙、梁武佞佛的典型史事为证,直接否定了历代帝王妄图超越现实、追求长生佛果的迷思,转而抒发对圣君贤相、吏治清明、四海安靖的治世理想,最后落脚于普通士人诗书传家、安稳度日的平凡幸福,情感层层递进,质朴厚重,全无江湖诗派末流诗人的浮艳习气,在宋末乱世的背景下格外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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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末年诗人李龏拟乐府旧题《前有一樽酒行》创作的劝世抒怀作品。

李龏终身未仕,长期漫游江湖,晚年隐居山林,目睹南宋末年朝政昏暗、边患频仍的现实,在友人宴饮的场合写下这首诗,既批判了前代帝王求仙佞佛的虚妄行径,也寄托了自己对太平治世、安居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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