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

万里飘零十二秋,不堪今倚夕阳楼。
壮怀空掷班超笔,久客谁怜季子裘。
瘴雨蛮烟朝暮景,平芜野草古今愁。
酣歌欲尽登高兴,强把黄花插满头。

译文

收起展开
我漂泊万里流落异乡已经整整十二年,实在不忍在今日独自倚靠夕阳下的高楼。
报国的壮志像班超投笔那样全然落空,长久客居他乡,又有谁怜惜我像苏秦那样衣衫敝旧?
入目尽是南方蛮荒之地瘴雨蛮烟的朝暮景致,平野上的野草承载着古往今来无尽的愁绪。
我想要放声高歌穷尽重阳登高的意兴,勉强把金黄的菊花插得满头都是。

注释

收起展开
  • 班超笔用东汉班超投笔从戎的典故,班超早年靠为官府抄书度日,后投笔感叹应当立功异域、求取封侯,此处代指诗人空有报国壮志却无从施展的处境。
  • 季子裘季子即战国时期的苏秦,他早年游说秦王无果,身上的黑貂裘穿得破败不堪才落魄归家,此处代指久客他乡、仕途困顿、衣衫敝旧的状态。
  • 瘴雨蛮烟指南方蛮荒湿热之地的烟雨雾霭,这里代指诗人漂泊旅居的偏远异乡。
  • 平芜指平坦开阔的广袤原野。
  • 黄花即菊花,重阳自古便有登高簪菊、饮酒赏菊的传统习俗。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七律以重阳登高为核心切入点,层层铺展诗人半生漂泊的失意愁绪,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开篇直接点出十二年万里飘零的身世,将个人羁旅之悲置于夕阳西下的苍茫场景中,瞬间奠定了全诗悲凉厚重的基调。颔联连用班超投笔、苏秦敝裘两个经典典故,一写壮志成空,一写久客困顿,将自身的失意遭际与前贤的人生困境勾连,极大拓展了情感的厚度与共鸣感。颈联宕开一笔转向写景,将眼前南方瘴乡的朝暮之景与平野草色承载的古今之愁打通,把个人的狭小身世之悲上升到跨越时空的普遍人类愁绪,意境瞬间开阔辽远。尾联笔锋一转,写诗人强自振作、酣歌簪菊的举动,看似要借重阳习俗消解愁闷,实则把无处排遣的沉郁悲怆推向更深层,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殷尧藩的重阳登高抒怀之作,殷尧藩一生仕途失意,元和年间才考中进士,之后常年辗转于江南、闽粤等地担任幕僚,长期过着颠沛流离的羁旅生活。

诗作写于他离家漂泊的第十二个重阳佳节,彼时他远在偏远异乡登高望远,半生失意的感慨与佳节思亲的情绪深度交织,便写下了这首沉郁苍凉的经典七言律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