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冢 其二

方岳 · 宋代

一杯麦饭洒悲辛，不尽烟芜旧与新。
地下岂无担板汉，世间但有乞墦人。
荼䕷芍药几何日，寒食清明又一春。
自是老怀多感慨，非干芳草负蹄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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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麦饭洒在墓前，难掩我满心悲辛，荒烟漫草间，旧冢新坟连绵不尽。
地下难道没有耿直本分的君子，世间多的是屈节钻营的谄媚小人。
荼䕷与芍药开过才过去不多时日，寒食清明到来，转眼就又是一春。
本就是人到老年情怀易生感慨，并非芳草辜负了我前来的车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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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冢指扫墓，祭拜祖先的坟墓。
  • 麦饭碎麦煮成的饭，古人扫墓时常用作祭品。
  • 烟芜荒烟弥漫的杂草，这里指墓地的荒草野地。
  • 担板汉原是禅宗用语，指固执不知变通的人，此处引申为耿直本分、坚守原则不随波逐流的人。
  • 乞墦人典出《孟子·离娄下》，原指在坟场乞讨祭食的人，后用来讽刺苟且求利、屈节干谒的小人。墦，坟墓。
  • 荼䕷也作“酴醾”，春末夏初开花的落叶灌木。
  • 蹄轮代指车马，此处指诗人前来扫墓的行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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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借扫墓抒怀的七言律诗，笔法沉郁，寄慨遥深，极具宋诗议论化的特色。

首联从扫墓场景落笔，一杯麦饭、满野荒烟、旧冢新坟，开门见山渲染出悲凉沉郁的氛围，为后文抒发感慨做好铺垫。颔联运用典故形成鲜明对比：“担板汉”是诗人对坚守原则、不随波逐流之士的戏称，也暗含了对自身刚直性格的写照；“乞墦人”则直指世间那些苟且钻营、屈节求利之徒，一褒一贬，批判了南宋末年争名逐利的颓靡世风，也寄寓了诗人一生刚直却屡遭挫折的不平之慨。

颈联宕开一笔写时序流转，荼䕷开罢，转眼又是寒食清明，既点出扫墓的时令，也暗合时光匆匆、世事变迁的深沉感喟。尾联收束全诗，说感慨出自老年怀抱，不关芳草与行轮，看似委婉自解，实则将胸中抑郁不平之意藏得更深，含蓄蕴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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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冢”即扫墓祭祖，这是南宋诗人方岳晚年返乡扫墓时创作的组诗第二首。

方岳一生仕途坎坷，因刚直不阿得罪权臣，多次遭贬谪，晚年隐居故乡，这首诗借扫墓之景，抒发对世风的感慨与自身的怀抱。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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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麦饭洒悲辛，不尽烟芜旧与新。

地下岂无担板汉，世间但有乞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