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

琴曲唯留古,书多半是经。
横裁桑节杖,直剪竹皮巾。
鹤警琴亭夜,莺啼酒瓮春。
颜回唯乐道,原宪岂伤贫。
寄身千载下,聊游万物初。
欲令无作有,翻觉实成虚。
双关防易断,只眼畏难全。
鱼鳞张九拒,鹤翅拥三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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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弹奏的琴曲只保留上古的雅调,收藏的书籍大半是儒家的经典。
横着裁取带节的桑木做成手杖,直接剪下竹皮制成隐士的头巾。
深夜的琴亭边,栖鹤被惊动,春日的酒坛旁,黄莺不住啼鸣。
颜回一心以守道为乐,原宪又怎会为身处贫穷而伤感?
寄身于千年之后的当下,姑且逍遥游于万物萌始的本真之境。
刻意想要把“无”造作成为“有”,反倒发觉实在的事物反而成了虚空。
器物的双关枢纽最怕轻易折断,只剩一只眼睛就害怕难以视物周全。
像鱼鳞般排布的阵势张开九拒之法,如鹤翅舒展的军势拥守三面边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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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桑节杖以带节的桑木制作的手杖,是古代隐士常用的随身器物。
  • 竹皮巾用竹皮纤维编织的头巾,为古代隐者所穿戴,又称竹巾。
  • 颜回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以安贫乐道著称,身居陋巷不改其乐。
  • 原宪春秋时期鲁国人,孔子弟子,一生安贫守道,不愿出仕,后世将其作为贫而乐道的典型。
  • 九拒古代兵法中九种抵御敌方进攻的战术策略。
  • 三边原指汉代幽、并、凉三州的边地,后泛指边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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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句虽非完篇,却完整展现了王绩作为初唐隐逸诗代表人物的双重精神底色。前四句描摹闲居日常,从琴书器物到身边景物,处处透着冲淡闲远的隐士意趣,用颜回、原宪的典故直接点明自己不慕富贵、安贫守道的人生取向。

中间四句转向道家哲学层面的思辨,从寄身千载、游心万物的逍遥意趣,到有无虚实的辩证思考,明显继承了魏晋玄学的思辨传统,也呼应了王绩素来崇尚老庄的思想特质。

最后两句笔锋一转,写到军阵边防的意象,可见王绩并非全然忘世,早年他也曾有经世济民的志向,残句留存至今,让后人得以窥见这位被称为“唐代隐逸诗人之宗”的作家完整的精神世界,全诗对仗精工,语言质朴自然,全无初唐宫廷诗的浮艳习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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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佚句收录于《全唐诗》卷三十七,是初唐诗人王绩的散存残句,由后世学者从隋唐至宋的各类类书、笔记中辑录整理而成。

王绩一生三仕三隐,最终归隐于河汾之滨的东皋,自号东皋子,这些诗句大多创作于他晚年隐居期间,集中承载了他融合儒家安贫乐道与道家玄远思辨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