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韩司兵

多病十年无旧识,沧州乱后只逢君。
已知罢秩辞泷水,相劝移家近岳云。
泗上旅帆侵叠浪,雪中归路踏荒坟。
若为此别终期老,书札何因寄北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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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长达十年的多病岁月里,早已没了旧日的相识,沧州战乱之后,偏偏只与你相逢。
知晓你已经罢去官职辞别泷水,我劝你把家搬到靠近岳云的地方安居。
你沿泗水出行的客船会冲破层层叠叠的浪涛,雪中返乡的归路上要踏过一座座荒坟。
倘若这次分别之后我们直到终老都难再相见,日后我又要凭借什么把书信寄到北方的军营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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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韩司兵司兵是唐代州郡掌管军防、驿传等事务的佐官,此处为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
  • 沧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河北沧州东南,安史之乱后属河北藩镇管辖,战乱频仍。
  • 罢秩秩指官吏的俸禄,罢秩即官吏被免去官职,辞官卸任。
  • 泷水唐代县名,治所在今广东罗定东南,此处是韩司兵此前任职的地方。
  • 岳云指南岳衡山的云,代指衡山一带,当时有不少士人避乱隐居于此。
  • 泗上泗水之滨,泗水是古代中原重要的南北水路通道。
  • 书札书信,信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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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笼罩着中唐乱世特有的沉郁苍凉气质,开篇就以“多病十年无旧识”的个人遭际,对接“沧州乱后只逢君”的时代创伤,将个人身世飘零与整个社会的战乱浩劫融为一体,分量极重。

中间两联既有对友人罢职后处境的体恤,也有避世隐居的温厚劝勉,“侵叠浪”“踏荒坟”两个意象极具冲击力,把乱世旅途的凶险荒寒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以别后难通音信的担忧收束,把二人在乱离年代结成的深厚友情写得格外沉重动人,全无寻常赠别诗的浮泛套话,字字都是从乱离人心中流出的至情之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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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贺是中唐时期著名诗人,早年曾出家为僧,法名清塞,后经诗人姚合劝说还俗,一生多漫游南北,交游多为失意的下层官吏与隐逸士人。

这首诗作于安史之乱后河北藩镇割据、沧州一带屡遭兵燹的时期,诗人与友人韩司兵在乱后偶然相逢,得知对方罢官去职即将远行,满怀着乱世飘零的感慨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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