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忍禅师归庐岳

浪匝湓城岳壁青,白头僧去扫禅扃。
龛灯度雪补残衲,山日上轩看旧经。
泉水带冰寒溜涩,薜萝新雨曙烟腥。
已知身事非吾道,甘卧荒斋竹满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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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涛环绕湓城,庐山的崖壁一片青翠,白发苍苍的忍禅师此番归去,要清扫庐山中禅房的门扉。
佛龛前的孤灯伴着落雪,他缝补残破的僧衣,山中日头升起时,便登上窗轩翻看旧日的经文。
山泉水裹挟着残冰,寒凉的水流滞涩不畅,薜荔女萝经新雨浸润,拂晓的烟霭里带着清润的草木腥气。
我早已知晓世俗的尘事并非我所追求的大道,甘愿闲卧在荒僻的书斋,任庭院里长满青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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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浪匝湓城浪涛环绕湓城,湓城是唐代江州治所,即今江西九江,因境内湓水而得名。
  • 禅扃禅房的门扉,扃本指门闩,后引申代指门。
  • 龛灯佛龛前常年供奉的长明灯。
  • 残衲缝补过的残破僧衣,衲原本指代粗劣的缝补衣物,后成为僧衣的代称。
  • 薜萝薜荔与女萝,两种攀援类野生植物,多生长在山野岩壁之间,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隐者意象。
  • 荒斋诗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指荒僻简陋的书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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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同类诗作惯常渲染离愁别绪的俗套,以清寒幽寂的白描笔调,描摹出忍禅师归山之后的禅居日常,满是对禅门清修脱俗境界的由衷向往。

全诗串联起浪涛青壁、龛灯残雪、冰泉涩流、雨润薜萝等一系列冷寂清透的山野意象,构建出庐山禅居之地完全隔绝尘嚣的空灵氛围,末尾两句直接抒怀,点明自己与世俗仕途的疏离态度,甘愿寄迹于竹影满庭的幽居之中,既送友人归山,也暗合了自身的出世之志,禅意与诗情浑然相融,是中晚唐之际僧俗交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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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后期诗人周贺的送别作品,收录于《全唐诗》卷五百零三。

周贺早年曾出家为僧,后还俗辗转仕途,一生与禅门中人交游极广。诗中提及的湓城即今江西九江,毗邻庐山,正是诗人送别忍禅师的所在地,诗作既为送别而作,也暗含了诗人自身的禅隐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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