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长城窟

日日风吹虏骑尘,年年饮马汉营人。
千堆战骨那知主,万里枯沙不辨春。
浴谷气寒愁坠指,断崖冰滑恐伤神。
金鞍玉勒无颜色,泪满征衣怨暴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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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之地日日都刮起胡虏骑兵扬起的尘土,年复一年都有大汉子民在长城边的窟泉饮马戍守。
荒野里堆叠的千万具战死骸骨,哪里还认得他们的主人,万里广袤的枯沙荒漠,根本分辨不出春日的踪迹。
寒谷之中寒气逼人,戍卒们连手指都要冻掉愁苦难耐,陡峭断崖上寒冰湿滑,行路之人时刻心惊胆战唯恐失足。
就连装饰华美的金鞍玉勒都在苦寒中褪去了光泽,征人的泪水浸满了战袍,无不怨恨当年秦朝驱使百姓筑长城的暴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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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虏骑指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
  • 那知主哪里还能辨识出骸骨的主人,“那”通“哪”。
  • 浴谷此处指极北苦寒的山谷,和传说中太阳沐浴的暖谷相对,代指极寒之地。
  • 金鞍玉勒装饰着黄金的马鞍、以美玉为饰的马络头,代指华贵的马具,此处泛指战马的全套装备。
  • 暴秦暴虐的秦朝,此处借秦代修筑长城、征发民夫的暴政,暗指当时朝廷过度征发戍卒的苛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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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反战边塞诗作,全诗以层层递进的铺陈手法,全方位展现了长城边塞的苦寒与战争带来的深重灾难。

开篇两句以“日日”“年年”的叠词起笔,直接点出边地战事的旷日持久,戍边生活没有尽头的绝望感扑面而来。中间两联分别从战后遗骸、荒漠无春、酷寒伤人、行路艰险四个维度铺陈渲染,将边塞生存环境的恶劣写到极致,极具画面冲击力。收尾两句以物衬人,连华贵的马具都在苦寒中失色,更遑论血肉之躯的征人,最后落点在“怨暴秦”的咏叹上,借古讽今,将全诗的批判力度推向顶峰,表达了对无休止的不义战争的强烈谴责,以及对底层戍卒的深切同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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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时期的边塞乐府作品,沿用汉魏以来《饮马长城窟行》的古题创作传统,借咏叹秦代长城戍卒的苦难,映射中唐时期边地连年征战、戍边百姓苦不堪言的社会现实。

作者陈标为唐穆宗长庆二年进士,生平多体察下层民众疾苦,这首诗是他借古讽今类边塞诗作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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