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阁到啼猿阁即事

绵延万道山谷的褒中古道之上，哪一层山崖没有凌空架起的栈道？
湿润的云气伴着栈道一同升腾，烧焦的树桩旁还留着刀耕火种的余痕。
山岩上的长尾猿攀扯着垂挂的野果，急流边的水禽啄接着蹦跳出水面的游鱼。
每到一处可以系船停靠的地方，都能看到山坳里散落着人家居住。

• 褒中古地名，在今陕西汉中一带，是褒斜古道的核心途经区域，境内群山密布，古栈道纵横交错。
• 架虚凌空搭建，此处特指栈道在悬崖半空悬空架设的状态。
• 燋枿烧焦的树桩残根，燋通“焦”，枿指树木砍伐后留下的根部残茬。
• 畬余刀耕火种开垦田地后留下的痕迹，畬指古代焚烧草木开荒的耕作方式。
• 岩狖山崖间栖息的长尾猿，狖是古代对南方山林中长尾猿的常用称呼。
• 湍禽在湍急河流边活动觅食的水鸟。
• 维艇系住小船，维指用缆绳固定船只的动作。
• 坞四面环山、中间平缓的山坳谷地，是山地中适合定居的小型聚居区域。

这首诗的写景层次极为清晰，开篇先从大处落笔，总写褒中栈道凌空排布的奇险格局，开篇就给读者带来蜀道高悬的强烈视觉冲击。

中间两联由远及近转入细部描摹，云气与栈道同升的朦胧远景、树桩留着烧荒痕迹的山野近景，猿猴攀果、水禽接鱼的灵动动态画面，动静结合，把素来以艰险著称的古蜀道写得满是鲜活的自然生趣，毫无逼仄压抑之感。

收尾两句以山坳里的人居收束全诗，在奇山险水的背景下点出人的踪迹，让整幅行旅画卷瞬间变得温暖踏实，冲淡了行旅的漂泊感，余味悠长。

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五百零九，是顾非熊中年游历秦巴山地时创作的行旅纪实作品。

诗人沿著名的褒斜古道出行，往返于沿途的天河阁、啼猿阁两处驿阁，没有刻意渲染蜀道的艰险，反而将一路所见的鲜活山野风物悉数记录，形成了风格清新生动的即事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