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后晓坐

我这漂泊的远客长久滞留在京城，年岁渐老，惊心于时节流转得太过匆促。
恍惚间仿佛身在海边的大梦骤然醒转，耳畔传来枕边听到的五更报晓鼓声。
起身时天边的银河已经渐渐隐没，独坐中知晓皇宫的正门此刻已然开启。
为何我这一生的际遇里，总要在漫漫长夜对着尘土涕泪横流？

• 下第科举考试落榜，是唐代士人最常见的人生失意情境之一。
• 都邑这里特指唐代的都城长安，是当时全国科举、仕进的核心场地。
• 鼓声指唐代长安的五更街鼓，是官方报晓、开启坊市宫门的信号。
• 阊阖原指神话传说中的天门，此处代指唐代皇宫的正门。

全诗全程紧扣“晓坐”的题面展开，从残梦初醒、听闻晓鼓，到起身见银河隐没、遥想宫门开启，完全顺着拂晓的时间流序铺陈场景，将远客滞留帝都的漂泊感、年岁渐长的迟暮感全部融入清冷的晨景之中，前六句没有一句刻意的情绪宣泄，却早已把落第失意的沉郁底色铺得极为浓厚。

末两句陡然振起直抒胸臆，将自己久困科场、壮志难酬的愤懑与悲怆和盘托出，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道尽了古代无数底层寒士落第之后的共同心境，极具跨越时空的共情感染力。

这首诗创作于顾非熊科举落第、久居长安求仕的时期。顾非熊是唐代中后期著名诗人，生性疏狂善辩，却在科场困顿多年，前后数十次参加科举都铩羽而归，久滞帝都不得出路。

在一个秋寒的拂晓，他从残梦中醒来自坐，眼见天色渐明，整座长安城即将迎来新一天的喧嚣，而自己仍是前途渺茫的失意之人，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