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太守行

张祜 · 唐代 · 绝句

城头月没霜如水,
趚趚踏沙人似鬼。
灯前拭泪试香裘,
长引一声残漏子。
驼囊泻酒酒一杯,
前头啑血心不回。
闺中年少妻莫哀,
鱼金虎竹天上来,
雁门山边骨成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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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的月亮已经西沉,遍地寒霜像凉水一样凄冷。
士卒们足踏沙地发出细碎声响,夜行的身影恍惚间如同鬼魅。
营帐灯前征人擦拭泪水,试着穿上出征的皮衣。
一声悠长的哀吟响起,此时更漏将尽,长夜就要过去。
从驼皮酒囊中倒出酒来,满满地饮下一杯。
众人歃血立誓奔赴前方,没有半分退缩回头的心思。
家中年少的妻子千万不要为我哀伤。
朝廷颁下的鱼金印、虎竹符从天而降,我们身负王命出征。
哪怕最终在雁门山边埋骨、化作飞灰也在所不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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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趚趚象声词,形容脚步踩踏沙地的细碎声响。
  • 残漏漏是古代计时的铜壶滴漏,残漏指夜将尽时的更漏声,暗示天快亮了。
  • 驼囊用骆驼皮革缝制的酒囊,是边塞行军时常用的盛酒器具。
  • 鱼金指鱼形的黄金官印,是唐代高级武将的身份凭证。
  • 虎竹即铜虎符与竹使符,是古代朝廷授予将领、调兵遣将的信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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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李贺同题诗作浓艳奇谲的浪漫风格,以沉郁写实的笔触铺展开篇,首两句便勾勒出边地秋夜月冷霜寒、行军悄寂的肃杀氛围,极具画面冲击力。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战争的惨烈场面,而是聚焦于征人临行前的几个细节:拭泪试裘、泻酒痛饮、歃血明志、寄语家人,将普通人面对生死的柔软与戍边将士舍身报国的刚勇融为一体,苍凉悲壮又不失人性温度,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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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太守行》本是乐府古题,属《相和歌·瑟调曲》,古辞多写边塞征战之苦,后世文人多有同题拟作。

张祜身处中唐时代,北方藩镇割据,边塞常年烽烟不断,诗人目睹征人远赴雁门戍边、生死难料的现实,借这一旧题写就本篇,还原了边塞征人夜行出征的悲壮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