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祜 · 唐代 · 绝句

绰绰下云烟,微收皓腕鲜。
夜风生碧柱,春水咽红弦。
翠佩轻犹触,莺枝涩未迁。
芳音何更妙,清月共婵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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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声舒缓悠远仿佛从云烟深处飘坠而下,弹奏的女子微微收回白皙光洁的手腕。
夜色里的清寒之风从碧色筝柱间缓缓生出,筝声像潺潺春水在朱红弦下幽咽低回。
筝声清脆得如同翠玉佩环轻轻碰撞的声响,又像黄莺栖在枝上,声韵略带涩滞还未婉转高飞。
这般清妙的乐音要如何形容才更贴切,它正和天边清朗的明月相伴,一同呈现出姣好动人的姿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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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绰绰既指弹奏者姿态舒缓从容,也形容筝声悠远绵长的状态。
  • 皓腕白皙光洁的手腕,这里指代弹奏筝的女子。
  • 碧柱镶嵌在筝面上的碧绿色筝柱,作用是支撑弦线、调节音高。
  • 红弦古代筝的常见形制,将筝弦染成朱红色,视觉上明艳醒目。
  • 婵娟形容事物形态清丽美好,这里既指月色姣好,也暗合筝声的曼妙动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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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筝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运用通感手法,将听觉层面的无形筝声,转化为视觉、触觉可感的多重具象意象,完全没有堆砌辞藻的匠气。

开篇没有直接介绍筝的形制,反而从筝声的听觉感受落笔,用“下云烟”写筝声的缥缈悠远,瞬间拉开了整首诗的空灵格局。颔联以“夜风生碧柱”写筝声的清冽冷润,以“春水咽红弦”写筝声的柔婉幽咽,一刚一柔,把抽象的音乐转化为所有人都能共情的自然风物。颈联又用翠佩相击的清脆、莺语初涩的生涩,精准捕捉到筝声细微的音色层次,描摹出余音绕梁的鲜活质感。末句收束于清月婵娟的开阔意境,将筝声的妙处与无边月色融为一体,让音乐的美感从听觉延伸到整个天地之间,余味悠长,回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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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祜是中唐时期以描摹细腻风物、刻画音乐情态见长的著名诗人,一生漫游多地,留下了大量咏物、纪游的传世作品。

这首《筝》是他咏写器乐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他漫游江南的时期,诗人摒弃了普通咏筝诗侧重描摹演奏动作的俗套,全力渲染筝声带来的独特审美体验,是唐代咏筝诗中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