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歌

整夜置身于如同三清仙境的清雅宴席上，听闻来自曲阜城的动人歌乐。
烛火的红烬余影像碎雪般飞落，圆润如串珠的歌声直透入碧云深处。
洁白的齿间娇柔的歌音缓缓吐出，黛青的眉梢间自然生出袅袅幽怨。
不知道如今那些新进的乐坊弟子，谁能懂得这般轻妙婉转的歌唱技艺。

• 三清道教所称的玉清、上清、太清三重仙境，此处用来形容宴集场所清雅绝尘，如同仙境一般。
• 曲阜城古地名，此处代指多出善歌者的城邑。
• 红烬烛火燃烧后余下的红色残灰。
• 珠贯像珍珠串联在一起，古典诗文中常用来比喻歌声圆润连贯、清亮动听。
• 青蛾古代女子用青黛描画的弯眉，此处代指演唱的歌女。
• 啭喉形容歌声婉转圆润，此处指精妙高妙的歌唱技法。

这首诗是唐代咏乐诗中的代表性佳作，全程从视听两个维度铺陈听曲的完整感受，没有使用“悦耳”“动听”这类直白的评价，而是以“雪飞”描摹烛影的朦胧氛围感，以“珠贯碧云”把抽象的听觉感受转化为可触碰的视觉画面，通感手法的运用十分精妙。

诗作后半部分转向歌者的情态刻画，将歌声里蕴含的幽怨情绪与歌女的眉梢神态完全融为一体，末尾以反问收束，既暗含着对当下乐人技艺衰退的惋惜，也藏着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隐微心绪，语短情长，余味悠长。

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五百一十一，是张祜旅居江南期间，出席文人雅集聆听知名歌者演唱时所作的咏乐题材作品。

张祜一生仕途失意，长期流连于市井坊曲，与乐人歌伎交往颇多，对声乐艺术有着远超常人的细腻体察，写下了不少描摹音乐情态的传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