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

张祜 · 唐代 · 绝句

星汉夜牢牢,深帘调更高。
乱流公莫度,沉骨妪空嘷。
向月轻轮甲,迎风重纫绦。
不堪闻别引,沧海恨波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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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星河低垂,重重帘幕之内箜篌的曲调越奏越高亢。
乐声里仿佛传出狂浪中行人执意渡河的悲音,沉河而死的妇人只能空自悲号。
乐声向着月光飘去,连铠甲都仿佛变得轻飘,迎风的丝绦也随乐声频频震颤。
实在不忍听闻这诉说离别的乐曲,心绪就像沧海之中翻涌着满含遗恨的波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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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星汉即银河、星河。
  • 牢牢形容夜色深沉、静谧厚重的样子。
  • 公莫度即古乐府《公无渡河》的省称,是古代最知名的箜篌曲,讲述狂夫不顾劝阻渡河溺死,其妻援箜篌悲歌的典故。
  • 妪空嘷指狂夫之妻在丈夫死后空自悲号。妪,此处指狂夫的妻子丽玉。嘷,同“嚎”,指放声悲哭。
  • 纫绦串缀丝线的丝带,此处暗指箜篌的弦索。
  • 别引诉说离别的乐曲。引,是古代乐曲的常见体裁之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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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箜篌的诗作最大的特色是全程以典故和具象化的场景描摹抽象的音乐感染力,没有直接描写箜篌的形制,也没有直白夸赞演奏者的技艺,开篇先铺陈演奏的环境:沉沉夜色、星河低垂,帘幕深掩的幽闭空间里,曲调节节拔高,瞬间把读者带入凄清的听乐场景之中。

颔联直接嵌入《公无渡河》的古乐府典故,把箜篌最富悲剧色彩的古曲意境自然化用,狂浪汹涌、行人溺亡、遗孀悲号的惨烈画面完全从乐声中流淌出来,足见演奏者技艺之传神。颈联进一步用通感手法,把听觉的乐声转化为视觉、触觉的画面:月光下铠甲仿佛都被乐声消解了重量,风中的丝绦随乐声捻动震颤,把无形的音乐写得可触可感。尾联收束到自身的情绪感受,将胸中的离恨与沧海波涛融为一体,余味悠长,把箜篌乐曲悲怆动人的特质渲染到了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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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张祜的经典咏乐诗作,收录于《全唐诗》卷五百一十。

张祜一生漫游南北,精通音律,多有描摹乐器演奏的传世名篇,这首诗是他夜闻箜篌演奏时,有感于乐曲凄怆动人的意境而即兴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