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燕

天刚破晓，幽深的闺房门被缓缓打开，闺中佳人欣喜地看到春燕翩然飞来。
燕子倏然掠过时，佳人恍惚疑心是头上钗环的珠花在晃动，它体态轻盈得仿佛能在人的掌心回旋起舞。
燕子临近窗棂发出细碎的呢喃声，又悄悄挨着妆镜台往内室深处窥望。
刚梳好新妆的佳人正含情凝思，叮嘱旁人不要拂去画梁上的尘埃，好让燕子安心筑巢停留。

• 洞房此处指幽深的内室，也特指新婚夫妇的卧房，并非后世狭义所指的新婚之夜的婚房。
• 乍疑忽然生出疑心，骤然产生错觉。
• 暗语这里指燕子贴近窗户时发出的细碎轻柔的呢喃声。
• 画梁有彩绘装饰的屋梁，是古时富贵人家闺房常见的建筑装饰。

这首诗最精妙的地方是全程采用人燕互映的双视角写法，没有孤立地咏燕，也没有孤立地写人，物态人情完全交融。

开篇从清晨开门见燕的欣喜切入，第二联写燕子轻盈的体态，却从佳人的错觉落笔，将燕的灵动和佳人日常簪花的闺中细节自然勾连，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后两联进一步将燕的活动场景和闺中佳人的日常空间完全融合，呢喃的燕语、窥人的燕影，和临窗凝思、对镜梳妆的佳人情态完全叠合，最后以佳人叮嘱不要扫梁上尘埃留燕筑巢的细节收尾，余味悠长，把闺中女子的柔婉多情和对春燕的爱惜之意写得跃然纸上。

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五百一十，是张祜创作的典型咏物兼闺情题材作品。

张祜长年漫游江南，一生未曾入仕，性情疏狂却心思细腻，尤其擅长捕捉闺阁日常里的细碎情态，这首诗便是他以洞房春燕为描摹对象，融燕的灵动与闺中人的情思为一体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