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杨柳

曙色映照着妆饰华美的闺楼，仲春二月正是垂柳抽条的春日。
我一次次攀折柳枝哪里是嫉妒柳条柔美的腰身，全是因为思念远行的你。
舞动的衣带被萦绕的柳丝绊住扯断，我对着柳叶轻蹙秀眉满是愁绪。
用横笛吹奏过好几支《折杨柳》的曲子，此刻独自听来最是撩人愁肠。

• 红粉代指妆饰艳丽的女子，也常用来代指女子的闺阁居所。
• 红粉青楼红粉代指闺中女子，此处的青楼指女子居住的华美楼阁，并非后世所指代的风月场所。
• 青楼此处指女子居住的精致楼阁，并非后世所特指的风月场所。
• 仲月指春季的第二个月，即农历二月，也称作仲春。
• 攀折指攀折柳枝，古人送别时折柳相赠，寓意挽留远行之人。
• 嚬通“颦”，皱眉的意思，此处形容女子愁眉不展的情态。
• 娇娥代指美貌的女子，此处即诗中怀人的女主人公。
• 横吹原指乐府横吹曲，此处代指横笛，也指用横笛吹奏《折杨柳》的相关曲调。

这首诗通篇围绕“折杨柳”的核心意象展开，没有跳脱乐府旧题的传统意涵，却在细节构思上跳出了同类诗作的俗套，写出了独有的新意。

开篇两句点明时间、地点与环境，将闺中女子的居处与仲春垂柳的景致融为一体，清寂的曙色与柔条新柳形成微妙的氛围反差，为后续的怀人情绪做好了充分铺垫。中间两联别出心裁，没有直白诉说折柳是为了寄赠远人，反而先以嗔怪的口吻撇清“非妾妒腰身”，把女子娇憨又深情的情态刻画得鲜活生动，紧接着用舞带被柳丝绊断、对着柳叶蹙眉两个生活化的细节，把抽象的愁绪完全具象化。末联收束到乐曲本身，点出《折杨柳》的曲调纵然有千百种，唯独此刻独处的人听来最是愁人，也暗合了诗人自身仕途失意、漂泊无依的怅惘心绪，在闺怨的表层书写之下藏有更深的情感寄托，余味悠长。

《折杨柳》本是汉乐府横吹曲辞的经典旧题，古辞历来多抒写离别行旅之愁，因“柳”与“留”谐音，古人早已形成折柳赠别的传统习俗，折柳意象也和送别怀人深度绑定。

张祜是中晚唐时期著名的诗人，一生仕途失意，长期漫游各地，擅长以乐府旧题创作闺怨、边愁类题材作品，这首《折杨柳》便是他摹写闺中女子春日怀人愁绪的代表性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