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妾换马 其二

华丽闺阁的香气散尽，华美的马厩也已空荡，怎忍心把相伴的爱妾换取名马追风。
不要再怜惜爱妾那如柳叶般纤细的翠色双眉，反倒偏爱良马那如桃花般艳红的双耳。
爱妾从此永远辞别了在春色中陪侍宴饮的生活，名马也不再在滴漏声里静立等候主人上朝。
主人的恩宠还没有消尽，二人的情缘却先已断绝，爱妾暗中落泪，名马迎风嘶鸣，两份悲意全然相通。

• 绮阁装饰华丽的楼阁，这里代指爱妾居住的闺房。
• 华厩装潢精美的马厩。
• 行雨代指爱妾，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典故，是古代对侍妾的雅称。
• 追风古代传说中的名马名号，这里指代可以追风的千里良马。
• 柳叶双眉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形容女子美貌的意象，以修长柔软的柳叶比喻女子弯曲秀美的翠眉。
• 漏声古代计时器铜壶滴漏发出的声响，代指宫廷中官员等候上朝的时刻。
• 桃花两耳古人相马的标准之一，认为名马的双耳呈艳红色如桃花，是千里马的典型特征。

这首诗跳出了历来咏叹“爱妾换马”题材多赞颂豪侠放浪的俗套，转而聚焦事件中两个被视作私有物品随意置换的弱者的悲剧命运。

全诗用笔克制细腻，开篇以“忍将”二字暗寓对权贵轻贱人命的委婉批判，没有直白的控诉，却满含不忍之意。中间两联将爱妾的柔美情态和名马的矫健特征并置对照，在取舍之间凸显出人物的身不由己。末句收束到“暗泣嘶风两意同”的共情点上，写尽了被上位者随意支配的个体同命相怜的悲怆，意蕴深沉，余味悠长。

《爱妾换马》是古代流传甚广的豪侠典故，传闻三国时任城王曹彰曾以美妾换取千里良马，后世多有文人以此为题进行创作。

张祜身处中唐元和至长庆年间，仕途长期失意，辗转漫游江湖，写下大量咏史抒怀作品，这组《爱妾换马》二首正是他借古事寄寓感慨的代表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