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京兆庞尹

杨子江头昔共迷,一为京兆隔云泥。
故人昨日同时吊,旧马今朝别处嘶。
向壁愁眉无复画,扶床稚齿已能啼。
也知世路名堪贵,谁信庄周论物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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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们曾一同在扬子江头纵情漫游,自从你出任京兆尹之后,我们便如云天与泥地相隔,高下悬殊再难相聚。
昨日诸多旧友一同登门吊唁逝去的你,你生前骑乘的老马,今日也在别处发出哀切的嘶鸣。
你的遗孀面向墙壁终日愁眉不展,再也没有往日画眉的闲情,扶着床沿站立的幼子,已经懂事地为父亲的离世啼哭。
我也知道世间行路之人都将功名看得十分贵重,可痛失挚友的此刻,谁又能相信庄子《齐物论》里生死等量齐观的道理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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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兆尹唐代京兆府的最高行政长官,掌管京城长安及周边十余县的政务,是地位极为重要的京府要职。
  • 云泥云在天,泥在地,用来比喻两人的地位高下悬殊,相隔距离极远,难以轻易相见。
  • 稚齿代指年龄尚幼的孩童,这里特指庞尹尚未成年的幼子。
  • 庄周论物齐指庄子《齐物论》的核心思想,认为世间万物的差别都是相对的,生死、寿夭、荣辱都可以等量齐观,此处是反用典故,表达诗人无法消解丧友之痛的心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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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晚唐悼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情感沉挚厚重,全无浮泛的套话。首联从往昔同游的美好记忆落笔,转而点出仕宦相隔的遗憾,今昔对照的落差为全诗的悲痛基调做了充分铺垫。

颔联以老马嘶鸣的细节托出物犹如此的悲感,不直接写人的痛哭,却将物对旧主的眷恋写得真切动人,侧面烘托出友人平素的仁德与旧部对他的深切怀念。颈联将视角落到遗孀幼子的身上,把丧亲之后家庭破碎的惨状具象化,悲痛从抽象的情绪落到了可感的生活细节之上,极具共情力。尾联反用庄子齐物的典故,以明知齐生死之理却完全无法信服的矛盾心态,把痛失挚友的深哀巨痛推向顶峰,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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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祜为悼念亡友庞严所作,庞严是唐文宗大和年间的京兆尹,在任内猝然离世。

张祜一生长期漫游江南,早年曾与尚未显贵的庞严一同在扬子江一带交游唱和,二人情谊深厚。庞严升任京兆尹后二人因身份地位悬殊少有相见,张祜得知友人猝然辞世的噩耗后,怀着极大的悲痛写下这首悼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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