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荣道士

卢照邻 · 唐代

锦节衔天使，琼仙驾羽君。
投金翠山曲，奠璧清江濆。
圆洞开丹鼎，方坛聚绛云。
宝贶幽难识，空歌迥易分。
风摇十洲影，日乱九江文。
敷诚归上帝，应诏在明君。
独有南冠客，耿耿泣离群。
遥看八会所，真气晓氤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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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饰锦符节的使者衔命而来，仙风道骨的李荣道士驾乘羽驾飞升。
在苍翠山峦的幽僻处投放金简祭神，在清澄江水的岸畔奠下玉璧祈福。
幽深的洞天里摆开炼丹的宝鼎，方形的法坛上聚集着绯红的祥瑞云气。
道家珍贵的秘藏幽微常人难以辨识，长空里的步虚歌声悠远格外清晰分明。
清风拂动海上十洲的缥缈仙影，日光晃荡摇乱了九江水面的粼粼波纹。
你怀揣一片赤诚将心意上达天帝，如今又奉明君的诏命赶赴京城。
唯独我这个身陷困厄的羁旅之人，心绪难平为与道侣离别而泣下。
远远望见那八方灵气汇聚的仙府，清晨的氤氲真气正四处弥漫升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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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锦节装饰有锦缎的符节，这里指朝廷征召道士的官方信物。
  • 琼仙对仙人的美称，这里是对李荣道士的尊称。
  • 翠山曲苍翠山峦的幽僻弯曲之处。
  • 清江濆清江水边的高地，濆指水边涯岸。
  • 丹鼎道家炼制丹药所用的金属宝鼎。
  • 绛云红色的云气，道家认为是修行感应而生的祥瑞天象。
  • 宝贶道家珍贵的秘藏典籍，贶本意为上天赐赠的宝物。
  • 空歌即步虚歌，道家斋醮仪式上唱诵的经歌，相传声彻长空。
  • 十洲古代传说中大海上仙人居住的十座岛屿，这里泛指仙界。
  • 南冠客本指春秋时期被囚禁的楚国人，这里是诗人自指，代指身陷困厄、不得自由的人。
  • 氤氲烟气云气弥漫升腾的样子，这里形容道家真气流动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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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时期赠道诗的代表性作品，前六联几乎全用正统道教的意象铺排，辞藻雅丽而毫无浮艳之气，精准烘托出李荣道士超凡出尘的道行与身份，也暗含了诗人对道家游仙世界的向往之情。

全诗的结构张弛有度，前半部分极力渲染仙界的缥缈祥和，后半部分陡然收回到诗人自身的现实处境，仕路困顿、身染沉疴的诗人与即将奉诏入京、一展抱负的李荣形成鲜明对照，真挚的惜别之情与失意之悲自然流露，毫无雕琢痕迹。

作为初唐四杰之一，卢照邻这首诗摆脱了齐梁以来咏道诗的空洞靡丽弊病，将个人真实的人生感怀融入宗教题材之中，极大提升了这类诗作的情感厚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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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诗人卢照邻的后期作品，创作于他染上风疾、旅居关中与道门人士交游的时期。

诗题中的李荣是初唐著名的道教学者，曾被唐高宗召入宫中讲论老庄道义，在当时道门和士林都享有很高的声望。卢照邻自身饱受病痛折磨，又仕途失意，因此对道家的出世理想十分向往，与李荣往来交好，在李荣奉诏入京之际写下这首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