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使益州至长安发钟阳驿

卢照邻 · 唐代

跻险方未夷,乘春聊骋望。
落花赴丹谷,奔流下青嶂。
葳蕤晓树滋,滉瀁春江涨。
平川看钓侣,狭径闻樵唱。
蝶戏绿苔前,莺歌白云上。
耳目多异赏,风烟有奇状。
峻阻将长城,高标吞巨舫。
联翩事羁靮,辛苦劳疲恙。
夕济几潺湲,晨登每惆怅。
谁念复刍狗,山河独偏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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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险峻的山路尚且还未走平,趁着春日晴光暂且纵目远望。
缤纷的落花飘坠进赤色山谷,湍急的奔泉从青翠峰峦间倾泻而下。
清晨的树木枝叶繁茂生机盎然,浩荡的春江水位正在不断上涨。
平坦的江面上能望见垂钓的友人,狭窄的山径间传来樵夫的歌唱。
彩蝶在鲜绿的青苔前翩然嬉戏,黄莺在白云之上婉转啼鸣。
耳目所及尽是少见的胜景,山岚烟霞都呈现出奇绝的形态。
高峻的险阻与连绵长城相接,高耸的山巅仿佛能吞下行进的巨船。
接连不断地为公务奔波驱驰,劳苦奔波早已让我疲惫不堪。
傍晚渡河好几次涉过潺潺流水,清晨登山每每心生怅惘失意。
谁能顾念我这如草狗般的微末之人,眼见蜀地山河独遭丧乱凋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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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跻险攀登险峻的山路。
  • 骋望纵目远望。
  • 青嶂青翠高耸的如屏障般的山峰。
  • 葳蕤形容草木枝叶繁茂的样子。
  • 滉瀁形容水势浩大荡漾的样子。
  • 樵唱樵夫唱的山歌。
  • 羁靮马缰绳,代指受公务束缚、奔波行役。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也指流水声。
  • 刍狗古代祭祀用草扎成的狗,用完就被丢弃,这里诗人自喻微贱飘零、不被重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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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山水行役诗的代表性作品,前半部分以铺陈的笔法描摹蜀地春日盛景,视听结合、动静相宜,落花奔泉、树滋江涨、蝶戏莺歌等意象次第展开,把蜀地春日明丽壮阔的山水风貌写得极具画面感。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赏景的快意落到行役的奔波劳苦,长年为公务驱驰的疲惫与前路的怅惘自然流露,没有刻意雕琢却情真意切。

最后以“刍狗”自喻,抒发自身如天地间弃物般飘零的身世之叹,暗寓对蜀地民生凋敝的隐忧,前文明丽春景与后文沉郁心绪形成强烈反差,情感沉郁动人,已经脱离了南朝山水诗单纯模山范水的格局,开启了盛唐行役诗融景入情的先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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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诗人卢照邻青年时期的行役诗作,创作于唐高宗显庆年间。

当时卢照邻任职邓王府典签,以干练才名被举荐,奉朝廷诏命出使益州,完成公务后启程返回长安,行至钟阳驿时,沿途跋涉所见的蜀道春景与行役的辛劳、身世的感慨交织,于是写下这首纪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