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漆文甫尉分宜

姚勉 · 宋代

吾兄梅花冰雪臞,胸中万卷行石渠。
同生丙子自兄行,才学推兄更有余。
月中折桂仍先余,兄骑快马余蟾蜍。
一行作尉领贰邑,春台春风宜吹嘘。
阿瞒彩棒谨勿设,民命今皆辙中鱼。
合得官职听自除,觅荐莫作迎逢谀。
寒斋话别酌霜月,祝子但此霜月如。
欲留不可空揽袪,兄出我处从今疏。
兄出我处从今疏,有便但寄箴规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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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长你如梅花般风骨,清瘦脱俗好似冰雪凝成,胸中藏万卷诗书,曾在学府中研学修行。
我们同生于丙子年,你行辈长于我,论才学推尊兄长,本就绰绰有余。
科举登科你仍旧比我先一步,你已经金榜题名骑快马赴任,我还是不得志的闲居之人。
此番你出任县尉治理城邑,大好前程里正该春风得意,传扬美名。
千万不要效仿曹操那样用严刑酷法树立威名,如今百姓的性命就像车辙里的游鱼一样艰难求生。
该得的官职自有朝廷安排,千万不要为了求得举荐而去阿谀逢迎。
在寒舍话别,我们对着霜白的月色酌酒,我对你的祝愿就像这霜月一般清白光明。
想要留你也留不住,只能空自牵住你的衣袖,你赴任我留在此地,从此我们就会渐渐疏远。
你赴任我留在此地,从此我们就会渐渐疏远,若方便就多寄给我劝诫规谏的书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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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雪臞形容人风骨清癯脱俗,像冰雪中的梅花一样高洁。臞,原指消瘦,这里指风骨清奇。
  • 石渠即汉代石渠阁,是皇家藏书讲学的场所,这里代指藏书治学的学府。
  • 蟾蜍这里指代科举尚未登科,诗人谦指自己当时还未得功名。
  • 贰邑县尉是县令的副职,因此称其所治城邑为贰邑。
  • 阿瞒彩棒曹操小名阿瞒,他任洛阳北部尉时,曾做五色棒悬挂城门,凡犯禁者一律棒杀,此处代指严苛酷烈的刑罚。
  • 辙中鱼典出《庄子》,比喻处境窘迫、濒临绝境的百姓。
  • 揽袪拉住衣袖,表达离别不舍之情。袪,袖口。
  • 箴规劝诫规谏之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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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跳出了传统赠别诗只诉离愁的窠臼,将情谊、劝诫与情怀融为一体,风格质朴真挚,极见士大夫风骨。

开篇先赞友人品格才学,点出二人同庚交好的背景,叙写二人境遇差异,诗人的谦逊真诚跃然纸上。中间部分是全诗的核心,诗人没有对即将赴任的友人说阿谀祝福的场面话,反而直陈胸臆:劝友人不要做酷吏,要怜惜困苦的百姓;劝友人不要为了升迁阿谀逢迎,要坚守为官的本分,寥寥数语,体现出诗人爱民忧国的正直情怀。

结尾以霜月为喻,祝愿友人人格如霜月般清白,重复一句“兄出我处从今疏”,将离别的不舍沉郁道出,收束自然。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全是肺腑之言,朋友间的坦荡相知,儒家士大夫的济世情怀,都在质朴的诗句中展现出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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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勉是南宋末年著名文人,这首诗是写给友人漆文甫的赠别诗。漆文甫即将赴任分宜县(今江西新余分宜县)县尉,姚勉与漆文甫同生于丙子年(1216年),漆文甫年长于姚勉,因此姚勉以兄相称。

南宋末年吏治腐败,百姓生活困苦,很多为官者为了升迁阿谀逢迎、严苛待民,姚勉在友人赴任之际写下这首诗,既叙交情,又寄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