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益府裴录事

卢照邻 · 唐代

忽忽岁云暮,相望限风烟。
长歌欲对酒,危坐遂停弦。
停弦变霜露,对酒怀朋故。
朝看桂蟾晚,夜闻鸿雁度。
鸿度何时还?桂晚不同攀。
浮云映丹壑,明月满青山。
青山云路深,丹壑月华临。
耿耿离忧积,空令星鬓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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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飞逝一年将尽,你我遥遥相望被风烟阻隔。
本想放声高歌举杯共饮,正襟危坐却停下了弹奏的琴弦。
停下琴弦便觉霜露渐生,端起酒杯不由思念旧友亲朋。
清晨抬眼望月影西沉,深夜里听闻鸿雁振翅飞过天际。
鸿雁飞过何时才能归来?月桂已晚你我不能一同攀折。
浮动的云影映照着赤色的山谷,皎洁的月光洒满了苍翠的青山。
青山之上云间的路途幽深,赤色山谷之中月光遍洒降临。
绵长不绝的离愁别绪层层堆积,白白让花白的霜鬓渐渐侵染了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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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忽形容时光飞逝、流转迅速的样子。
  • 岁云暮一年即将走到尽头,云是句中语气助词,没有实际含义。
  • 危坐端正、恭敬地端坐。
  • 桂蟾月亮的代称,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桂树和三足蟾蜍,因此以桂蟾代指明月。
  • 丹壑呈现赤红色的山谷,蜀地多丹霞地貌,因此有此称谓。
  • 星鬓花白如星点的鬓发,代指人渐生白发、年华老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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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采用连珠顶针的修辞手法,上一句的末尾字词直接作为下一句的开头,环环相扣、流转回环,恰好贴合绵长不绝、挥之不去的离忧情绪,读来极具韵律感。

全诗以岁暮起笔,从停弦罢酒的细微动作切入,先后引入鸿雁、月桂、浮云、青山等清寒秋夜意象,将景物描写与怀人情绪完全交融,层层递进地渲染出沉郁的离别愁思,最终落到年华老去、鬓发星星的自我慨叹,情感真挚厚重,尽显初唐五言寄赠诗的精工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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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四杰之一的卢照邻旅居蜀地期间创作的寄赠作品。

卢照邻早年曾出任益州新都县尉,与益州僚属裴录事志趣相投,二人同为宦游失意的底层文人。岁暮天寒之时二人相隔两地,诗人触景生情,便写下这首诗遥寄友人,倾诉久别思念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