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怨

卢照邻 · 唐代

合殿恩中绝，交河使渐稀。
肝肠辞玉辇，形影向金微。
汉地草应绿，胡庭沙正飞。
愿逐三秋雁，年年一度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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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家宫苑里的恩宠骤然断绝，通往交河的汉使往来日渐稀疏。
肝肠寸断辞别汉宫的帝王车驾，形单影只向着遥远的金微山前行。
此时中原汉地的春草想必已经泛绿，胡人的王庭之外正有黄沙漫天飞舞。
我情愿追随每年深秋往来南北的大雁，年年都能踏上一次回归故土的路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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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合殿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汉家宫廷。
  • 交河古地名，遗址在今新疆吐鲁番一带，是汉代通往西域的重要通道，此处代指塞外与汉地往来的必经之路。
  • 玉辇帝王所乘坐的华贵车驾，此处代指汉宫与汉元帝。
  • 金微即金微山，也就是今蒙古国境内的阿尔泰山，是汉代匈奴的北部边界，此处代指极偏远的塞外绝域。
  • 三秋雁深秋时节的大雁，大雁春北归秋南飞，古人常借大雁寄托归乡的思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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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初唐咏昭君题材的代表性佳作，完全摆脱了齐梁以来同类诗作浮艳绮靡的弊病，以沉挚质朴的笔触层层推进情感脉络。

首联从君恩断绝、音书渐稀落笔，直接铺陈昭君被远嫁的既定命运，无多余修饰却自带清冷沉郁的氛围。颔联以“肝肠”对“形影”，将内在的极致悲痛与外在的孤苦伶仃两两对照，把辞别汉宫那一刻的撕裂感写得入木三分。颈联采用虚实相生的手法，遥想汉地春草已绿，实写胡地风沙漫天，两地景象的强烈反差，将昭君对故土的眷恋与身处绝域的悲苦完全具象化。尾联托物言志，愿随秋雁年年归乡的祈愿，将全诗的乡思推向顶点，余味悠长，千百年来仍能引发所有漂泊异乡之人的强烈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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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怨》本是源自汉代的乐府古题，由王昭君远嫁匈奴的史事衍生而来，六朝以来多有诗人以此题创作，内容多侧重描摹昭君的悲怨情态。

卢照邻作为初唐四杰之一，这首诗作于他仕途失意、辗转漂泊的人生阶段，他跳出了前代同类诗作的绮艳范式，既还原了昭君远嫁绝域的真实心境，也暗寓了自身怀才不遇、久客异乡的身世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