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野逢田客

桑柘悠悠水蘸堤,晚风晴景不妨犁。
高机犹织卧蚕子,下坂未饥逢饲妻。
杏色满林羊酪熟,麦凉浮垄雉媒低。
生时自乐死由命,万事在天管不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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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柘枝叶繁茂柔缓,渠水充盈漫到堤边,晚风晴和,完全不妨碍农人扶犁下地耕作。
高大织机上还在织作蚕妇休憩所用的软帛,农人从山坡走下,还没觉得饥饿就遇上了来送饭的妻子。
满林杏花盛放,家中的羊乳酪刚刚做好,麦垄间浮动着清凉的气息,用来诱捕野雉的媒鸟飞得很低。
活着的时候安然自适,死亡全由天命安排,世间万事顺随自然规律,内心通透永远不会迷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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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桑柘桑树和柘树,两种树木的叶片都可用来养蚕,是古代乡村极为常见的经济林木。
  • 水蘸堤形容渠水充盈,水面几乎挨碰到堤岸的状态,点明春日雨水丰足。
  • 卧蚕子指专供养蚕女劳作间隙休憩使用的软质织物,也可代指养蚕的农妇。
  • 下坂从山坡上走下来,坂即指乡间的斜坡、山岗。
  • 羊酪用羊乳熬制的酪浆,是古代乡间十分常见的风味乳制品。
  • 雉媒古人专门驯养用来引诱野雉的家雉,是古代乡间常用的捕猎辅助工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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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中晚唐多数田园诗聚焦农家疾苦的固化书写思路,以平和舒缓的白描笔触,勾勒出了一幅承平年代江南乡间的安乐生活图景。

全诗前六句由远及近层层铺展,从远景的桑柘堤水、晴风耕犁,到中景的织机劳作、田夫遇妻,再到近景的杏林花盛、麦垄雉飞,所有意象都充满鲜活的烟火气,没有半点刻意雕琢的痕迹。末尾两句直接点出普通乡民顺天知命、安时处顺的朴素生命哲学,将整首诗的格局从记录风物抬升到对民间生存智慧的观照,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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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杨发任职东南州县期间漫游乡间时创作的田园作品。

杨发为唐文宗大和四年进士,长期在浙东、苏南一带为官,十分熟悉江南乡村的风土人情,某次他闲行南郊田野,偶遇往来劳作的田客,亲眼见到当地农家自给自足、安乐祥和的生活场景,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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