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花桑花

稻花花中王,桑花花中后。
余花皆嫔妃,以色媚左右。
稻花吹早香,风露千万亩。
上以奉玉食,粢盛及醴酒。
下以饱苍生,亿兆餔其口。
桑花虽无华,红葚映纤手。
皇后首亲蚕,六宫承傅姆。
天生众裸虫,无羽毛飞走。
匪此皆冻死,性命安得有。
予谓二花者,斯民之父母。
昔予赋麦花,适当来牟候。
未及歌二花,三花谁可后。
请续时夏诗,以为风化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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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花是百花里的君王,桑花是百花里的王后。
其余的花都不过是后宫嫔妃,全靠美色谄媚讨好君主左右。
稻花随早风吹送着清香,千万亩稻田浸润在风露之中。
对上它供给君王的膳食,祭祀的谷物甜酒都离不开它。
对下它能让天下百姓吃饱,亿万民众都靠它养活生命。
桑花虽然没有艳丽的容华,红润桑椹掩映着采桑人的纤手。
皇后要率先举行亲蚕典礼,六宫女眷都听从傅姆的教导承礼。
天生我们人类这些裸虫,没有羽毛也不能飞跑护体。
如果没有桑麻就都会冻死,性命又怎么能留存世间呢?
我要说稻桑这两种花,实在就是天下百姓的衣食父母。
从前我曾经歌咏过麦花,正好赶在麦子成熟的时节。
当时没来得及歌咏这二花,三种名花哪有能排在它们之后?
我续写这首关乎夏时农务的诗,把农桑当作风俗教化的根本之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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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粢盛古代盛在祭器内,专供祭祀使用的谷物。
  • 醴酒古代的甜酒,是祭祀常用的酒品。
  • 餔本义为喂食,此处指养育、供给吃食。
  • 红葚成熟后的桑椹,果实色红,故称红葚。
  • 傅姆古代辅导贵族女性、照料起居的老年女官。
  • 匪通假字,同'非',意思是如果不是。
  • 裸虫古代对没有羽毛鳞甲护体的生物的称呼,此处特指人类。
  • 来牟古代对大小麦的统称,此处泛指麦子。
  • 风化风俗教化,古代统治者以农桑为教化百姓的根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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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花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立意新颖,翻出全新格局,彻底跳出了传统咏花诗流连风月、吟咏姿色的旧框架,将关乎国计民生的稻花、桑花抬到百花中君王、王后的地位,将徒有美色的闲花野草贬为讨好君王的嫔妃,对比鲜明,极具思想冲击力。

全诗结构严整,层层推进:开篇定调,给出二花的地位;接着分论稻花、桑花的功用:稻花养民,上供国家祭祀,下饱天下苍生;桑花衣人,上承国家亲蚕礼制,下养百姓性命;最后收束全篇,点出二花是生民父母,呼应开篇定位,逻辑清晰,主旨突出。

诗人作为宋末遗民,长期身处乡间,深知农桑为立国养民之本,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饱含着对民生根本的真切关切,继承了《诗经》风诗关注现实、教化民生的传统,体现了儒家民本思想的深刻内涵,在历代咏花诗中堪称独树一帜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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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岳祥是南宋末年著名诗人,宋亡后坚辞不仕,长期隐居乡间,亲身参与农事,对农业生产与民生日用有着深切体察。

诗人此前已经创作过歌咏麦花的诗作,这首诗是续写歌咏稻、桑二花,以农本思想为核心,阐发自己对民生根本的思考,传承《诗经》关注现实的风雅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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