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

东风常带三分冷，春日自有一种香。
百花合和不可拣，中人如酒令人狂。
马塍卖花只贪早，野翁自爱开迟好。
看花不可见花心，烂熳开时春已老。
梢头茧栗幻柈杅，有许包藏费天巧。
自携尊酒醉花阴，偃仰鹿皮听语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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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尚且带着几分清寒，春日里牡丹自散出独有的清香气。
百花杂糅在一起难以分辨挑选，香气袭人如同醇酒，令人心神沉醉。
马塍的花农卖花只贪图赶早卖高价，我这山野老翁却偏爱牡丹缓缓迟开的好。
赏花不必刚打苞就去探看花芯，等到牡丹烂漫盛放的时候，春天也将尽了。
枝头像蚕茧般的小花苞最终幻化成盘盂般的大花，这般精妙的蕴藏全是上天的巧思。
我自己带着酒壶醉卧在花荫下，裹着鹿皮席子自在俯仰，世间的俗言俗语都听不见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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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塍地名，在今杭州余杭一带，宋代是著名的花卉种植基地，以产牡丹等名花闻名。
烂熳也作烂漫，指花朵完全盛放、开得繁茂的样子。
茧栗原指初生的牛角小如茧壳，这里用来形容牡丹初生的小花苞形态。
柈杅同盘盂，古代的敞口盛器，这里用来形容牡丹盛放后形如盘盂的硕大花型。
尊酒尊是古代酒器，尊酒即携带酒壶、盛酒。
偃仰指俯仰、随意闲适地躺卧，没有拘束的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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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历代咏牡丹作品多描摹其华贵雍容姿态、歌咏富贵气象的传统窠臼，以山野隐者的独特视角铺陈赏牡丹的意趣，通篇没有一个字直接写牡丹的颜色形貌，却把牡丹的神韵写得活灵活现。

诗人先从嗅觉感受落笔，点出牡丹香气的醉人特质，随即笔锋一转，把批判的矛头指向世俗花农逐利催早、世人跟风追捧早花的流俗，鲜明亮出自己的审美立场：顺应自然节奏，欣赏牡丹从容舒展的生命过程。最后两句收束到自身的隐逸情态，人与花两两相对，世俗的喧嚣全部被隔绝在花荫之外，把咏物和自身不随流俗的遗民志趣完全融合，清逸淡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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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岳祥是宋末元初著名的浙东遗民诗人，宋亡之后他拒绝出仕元朝，隐居于宁海阆风山中，以耕读、赏花、著述自娱，留下了大量咏写乡居风物的诗作。

当时江南一带春日赏牡丹、卖牡丹的风气极盛，钱塘马塍的花农为了逐利甚至刻意用人工手段催花，赶在牡丹自然花期之前就上市售卖，世俗之人也纷纷追捧早开的名贵牡丹，诗人反感这种逐利的流俗风气，便以自己的赏花体验写下这首别具襟怀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