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杂书三十首 其一九

我曾私下评论杜甫，假使他生在唐太宗时。
岂独魏徵的论谏，至今还流传。
天宝年间才得了一官，主上昏昧国事已危。
逃脱性命奔向行在，年老穷困被拜为拾遗。
终于因为鲠直敢言而去职，飘零落在西南边陲。
处处苦于战乱争斗，句句悲叹离乱。
其中最为沉痛的，莫过《八哀诗》。
我没有那样的笔力，怀抱却很有些相似。

• 少陵杜甫，自号少陵野老。
• 魏郑公魏徵，唐初名臣，封郑国公，以敢谏著称。
• 天宝唐玄宗年号。
• 行在皇帝出行暂驻之所，这里指唐肃宗即位后的灵武等地。
• 拾遗谏官名，杜甫曾任左拾遗。
• 鲠直刚直、耿直。
• 八哀诗杜甫《八哀诗》，悼念王思礼、李光弼等八人，为其晚年沉痛之作。

此诗评论杜甫，发"使生太宗时"之慨。前四句设想杜甫若生于太宗盛世，当如魏徵一般以论谏名世，而他却生逢天宝昏主，一官之得、拾遗之拜，正当国事危殆之际；后四句写杜甫因鲠直去职、飘零西南、苦战乱离，尤推重其《八哀诗》为至痛之作，末以"我无此笔力，怀抱颇似之"自况。全诗以假设立论、悲其遭际，既见对杜甫的深致推崇，也借以自伤身世，是论杜诗中的知音之论。

方回论诗宗杜甫，编《瀛奎律髓》即以杜为祖。此首评杜甫生不逢时、飘零乱离之遇，末以"怀抱颇似之"自比，盖诗人亲历宋末乱亡、晚年潦倒，于杜诗尤有会心，可见其尊杜及借杜自况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