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金部韦郎中

金曹初受拜,玉地始含香。
翻同五日尹,遽见一星亡。
贺客犹扶路,哀人遂上堂。
歌筵长寂寂,哭位自苍苍。
岁时宾径断,朝暮雀罗张。
书留魏主阙,魂掩汉家床。
徒令永平帝,千载罢撞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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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在金部官署接受任命,在清雅的官衙里开始执掌公务。
谁料你为官才短短数日,就突然像星辰陨落一样溘然长逝。
当初前来道贺的宾客还走在半路上,吊唁的亲友已经登上你的灵堂。
往日的歌宴酒席从此长久沉寂,灵前哭拜的位置只剩一片凄清苍茫。
逢年过节时宾客往来的路径早已断绝,从早到晚门庭冷落,只能张设捕雀的罗网。
你的奏疏文书还留在朝廷宫阙,魂魄却已经永远归掩于长眠的床榻。
只令后世如同东汉永平帝的君主,千年之后都要为你这样的直臣废止撞击郎官的旧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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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曹即金部,汉代称金曹,为掌管货币、盐铁的官署,此处沿用旧称代指唐代户部金部官署。
  • 含香汉代尚书郎入值台中,会赐给鸡舌香含在口中,后世以此代指在尚书省任职。
  • 五日尹典出《汉书》,指任职时间极为短暂,这里惋惜韦郎中为官时日太短。
  • 一星亡古人认为郎官对应天上的星宿,郎官去世就对应星辰陨落,这里指韦郎中离世。
  • 雀罗张典出《史记·汲郑列传》,形容门庭冷落,无人造访,只能在门口张网捕雀。
  • 罢撞郎典出《后汉书·钟离意传》,东汉永平年间郎官药崧为人正直,得罪明帝被杖责,明帝后来悔悟从此不再撞击郎官,这里用典称赞韦郎中是刚直的贤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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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初唐时期的优秀悼亡诗,全诗章法严谨,情感沉挚,没有浮泛的应酬套话,从韦郎中刚受任命写起,骤转其猝然离世的噩耗,强烈的落差之间把痛惜之情渲染得格外浓烈。

诗歌大量使用与尚书郎官相关的汉代典故,既贴合韦郎中金部郎中的身份,又毫无堆砌之感,用典自然妥帖。中间两联从贺客未归、哀人已至的反差,写到歌筵沉寂、门庭冷落的身后凄凉,层层递进,把生死无常的悲慨落到实处。结尾以永平帝罢撞郎的典故收束,既称赞了逝者的刚直品格,也将个人的哀悼升华为对贤臣早逝的普遍惋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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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诗人卢照邻的悼亡诗作,创作于唐高宗咸亨年间,当时卢照邻任职于长安,与担任金部郎中的韦氏为同僚挚友。

金部是唐代尚书省户部下辖官署,主管全国钱帛、库藏、出纳等事务,郎中为金部的最高长官,韦郎中在任上意外猝然离世,卢照邻悲痛之余写下这首挽诗,寄托自己的哀悼与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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