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戌元日二首其一

方回 · 宋代

犹忆儿时襁褓中，天南跋涉到江东。
间关岭海三千里，倏忽星霜六十翁。
追远无涯心事苦，苟生何益暮途穷。
雪消日薄寒尤力，独倚危楼数过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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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回忆起儿时尚在襁褓之时，我从南方辗转跋涉，最终来到江东之地。
一路翻山越岭经过岭海，路程足有三千里，岁月转瞬即逝，我已经成了六十岁的老翁。
追念先人的思绪无边无际，满心都是苦楚，苟且偷生没有益处，只觉晚年前路困穷。
残雪消融，日光淡弱，寒气却越发凛冽，我独自靠着高楼，点数着飞过的鸿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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襁褓代指婴儿幼年时期，原指包裹婴儿的被带。
间关形容道路崎岖，辗转跋涉的样子。
岭海指五岭以南的滨海地区，泛指南方偏远地带。
倏忽形容时间流逝极快，转瞬之间。
星霜星辰运转、秋霜一年一度降临，代指岁月年岁。
追远追念缅怀已经逝去的先祖与亲人。
暮途穷指晚年处境艰难，前路渺茫困穷。
危楼指高耸的楼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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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诗人晚年元日感怀的代表作，整体情感沉郁苍凉，将个人身世漂泊之感与易代之际的复杂心境融为一体，真挚动人。

首联从儿时回忆起笔，短短十四字就勾勒出自己一生的漂泊轨迹，天南到江东的空间转换，暗含了数十年的人生动荡，起笔平缓却藏着深沉的感喟。颔联承接上文，以三千里的空间跨度和六十年的时间跨度，概括了一生的辗转经历，“倏忽”二字点出岁月催人老的怅惘，举重若轻，感慨无尽。

颈联直抒胸臆，点出内心的苦涩：追念先人思绪无穷，自己身负易代的纠结，苟活于世，晚年处境困顿，直白的话语里满是悲凉之音。尾联以景结情，雪消之后寒威更重，日光薄淡，诗人独倚高楼数过鸿，清冷孤寂的环境把内心的落寞无依烘托得淋漓尽致，飞鸿也暗含着归思与怅惘，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不用华丽典故堆砌，完全是诗人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沉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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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公元1286年），岁次丙戌，此时南宋已经灭亡七年。

方回是宋末元初文人，一生经历宋元易代，早年仕宋，宋亡后出仕元朝，晚年退居江南杭州一带。元日即农历正月初一，诗人在新年首日抚今追昔，感叹身世漂泊与岁月流逝，写下这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