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吟五首 其三

方回 · 宋代

有兴云不亡,谓昼无夜时。
达人悟兹理,何用浪自悲。
姬周过八百,再传嬴秦萎。
彭殇共一尽,脩短何议为。
屋角鸭脚树,开户闲观之。
昨者见生叶,丹实今离离。
老夫欲不饮,奈何霜鬓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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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兴致尚存就不算消亡,哪会只有白昼永无黑夜之时。
通达的人领悟这个道理,何必无端地自我伤悲。
周王朝享国超过八百年,传到秦代就已经衰颓灭亡。
长寿短命最终都同归于尽,寿命长短又何必妄加评议。
屋角边长着那棵银杏树,我打开房门静静观赏它。
昨天还刚刚看到长出新叶,如今红色果实已经累累繁茂。
我这老头子本来不想饮酒,无奈白发频生,岁月催人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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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达人通达超脱、事理洞明的人。
  • 姬周即周朝,周王室为姬姓,故称姬周。
  • 嬴秦萎秦王朝衰亡。秦王室为嬴姓,故称嬴秦;萎指衰败灭亡。
  • 彭殇代指长寿与短命。彭指彭祖,传说中活了八百岁的长寿人物;殇指未成年早逝的人。
  • 脩短指寿命长短,脩同“修”,意为长。
  • 鸭脚树银杏树的别称,因银杏叶外形类似鸭掌,故而得名。
  • 离离形容果实繁茂累累的样子。
  • 霜鬓变白的鬓发,代指年老,暗指岁月流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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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融哲理、写景、抒怀为一体的晚年醉吟之作,风格质朴沉郁,意味深长。

诗歌开篇即以说理破题,点出万事万物有盛有衰、有昼有夜的自然规律,开门见山提出不必枉自悲伤的核心观点。随后诗人以朝代兴替与生命本质佐证观点:绵延八百年的周王朝最终覆灭,取而代之的秦也很快衰亡;无论是长寿的彭祖还是早夭的殇子,最终都同归于尽,寿命长短本就不必刻意计较。这段议论融历史感悟与生命哲思为一体,是诗人阅尽沧桑后的通透总结。

接着诗人将视角拉回眼前小景,屋角的银杏树从抽芽生叶到果实累累,不过短短数月,恰好印证了时光飞逝、盛衰须臾的道理,将抽象的哲理具象化,说理毫不空洞。结尾收束到自身,点出“醉吟”题旨:岁月催人老去,鬓发已白,即便想要不饮酒,也挡不住时光的脚步,不如顺应本性,借酒自适。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说理深入浅出,既有道家顺应自然的旷达,又暗含着诗人经历亡国之变、晚年隐居的深沉无奈,旷达与沉郁交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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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是南宋末年至元代初年著名诗人,本诗是他晚年隐居时期所作。

方回一生经历了南宋灭亡的朝代更迭,晚年仕途失意后隐居杭州,以诗酒自娱,《醉吟五首》是他借饮酒抒发人生感悟的组诗,本首为第三首,是诗人阅尽世事沧桑后的感悟之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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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兴云不亡,谓昼无夜时。

达人悟兹理,何用浪自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