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南至二首 其二

方回 · 宋代

至节今年始得归，祀先牲酒亦无几。
儿孙长大衣装少，婢仆顽慵廪饩微。
交阯虞翻犹不死，荆州王粲竟何依。
玉筩已想黄钟动，只有心灰自懒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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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至我才得以回到家乡，祭祀祖先的牺牲酒礼也没有多少。
儿孙都已长大，添制新衣都不够用，奴仆顽劣懒惰，家中供给的口粮也十分微薄。
我就像被贬交阯的虞翻尚且还活在世上，又如流落荆州的王粲，究竟能往哪里依托？
玉筒里已经能想见黄钟律管萌动阳气将至，只有我早已心灰意冷，懒得再振翅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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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至即冬至，古人认为冬至日行南至，故称南至。
  • 至节指冬至节。
  • 祀先祭祀祖先。
  • 牲酒祭祀所用的牲畜与酒。
  • 顽慵顽劣懒惰。
  • 廪饩原指官府供给的粮米，此处指家中口粮供给。
  • 交阯虞翻三国吴人虞翻，因直谏被贬交阯，此处诗人以流落贬地的虞翻自比。
  • 荆州王粲汉末文学家王粲，战乱时流落荆州依附刘表，不受重用，此处自比，感叹飘零无依。
  • 玉筩玉制的筒管，古代冬至候气，将律管放在玉筒中，观测阳气萌动。
  • 黄钟古乐十二律的第一律，对应冬至十一月，古人认为冬至阳气生，黄钟律应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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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日常乡居的困顿与亡国遗民的身世之感结合，写得沉郁苍凉，质朴真切。

开篇从冬至归乡祭祀写起，一句“亦无几”轻轻点出家境贫寒，毫不雕琢。颔联承接着写家中窘状，儿孙长大添不起新衣，婢仆慵懒口粮不足，全用白描，把一个落魄遗老的日常处境活画出来，平实中带着辛酸。

颈联两个典故用得十分贴切，虞翻流落不死，王粲飘零无依，完美契合诗人宋亡后隐居乡野、无所依托的身份，含蓄道出了亡国后的悲凉，用典不涩，情感自然流出。

尾联一笔拓开，冬至本是阳气萌动、万物更生的节点，黄钟动而阳气生，本应是希望的象征，可诗人却说自己心已成灰，懒得振飞，以天地之气的转升反衬内心的死寂，把饱经家国沦丧之后的绝望，表现得含蓄深沉，余味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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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是宋元之际的诗人，本为南宋官吏，宋亡之后隐居不仕，终老故乡。

本诗是他晚年返乡之后，在冬至之日所作的组诗第二首，冬至古代又称南至，是祭祀先祖的重要节气，诗人当日祭祀之后感怀身世，写下此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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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节今年始得归，祀先牲酒亦无几。

儿孙长大衣装少，婢仆顽慵廪饩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