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生日二首其二

方回 · 宋代

倚楼历历算行藏，囏阻颠危暗自伤。
垂近七旬天所借，孰怜三岁父云亡。
岭南蛊毒千山雾，燕北毡寒六月霜。
殿榜郡符皆画餠，空余骨痛似金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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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高楼我清晰细数平生的经历，艰难险阻颠沛危难，只能暗自伤怀。
如今已经快到七十岁，全靠上天留命，谁能怜惜我三岁就丧父的孤苦悲哀。
岭南之地多蛊毒瘴气，千山笼罩在浓雾里，燕北地区毡帐苦寒，六月还凝着霜白。
殿试的功名、郡守的官符全成了空幻画饼，只留下像刀剑金疮一样深入骨髓的痛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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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藏原指人出处行止，此处指一生的经历与际遇。
囏阻同“艰阻”，即艰难险阻。“囏”是“艰”的古字。
垂近将近，快要接近。
天所借指上天宽假，留给自己的年岁。
画餠同“画饼”，典出“画饼充饥”，此处比喻仕途功名都是虚幻不实，终成泡影。
金疮指刀剑造成的创伤，此处比喻刻入骨髓的伤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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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年自伤生平的力作，整体风格沉郁苍凉，情感沉痛真挚，全无矫饰。

开篇直入主题，诗人在生日之际倚楼忆旧，开门见山点出自己一生“囏阻颠危”的核心境遇，直接奠定了全诗自伤悲凉的基调。颔联承上，既点出年近七十的现状，又追念幼年丧父的孤苦，将一生的不幸从早年就埋下伏笔，章法绵密。

颈联概括了诗人一生遍历南北的人生经历，岭南瘴雾蛊毒、燕北苦寒霜雪，既是写真实的地理环境，也暗喻了一生际遇的风波险恶，一语双关，凝练厚重。

尾联收束全篇，点出一生追求的仕途功名终成虚幻，只落得满身创痛，“画饼”“金疮”两个比喻贴切传神，将一生失意的沉痛写得入骨三分，余味悠长，道尽了乱世文人晚年的辛酸境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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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公元1293年），这一年干支为癸巳，是诗人六十七岁生日时所作，为组诗《癸巳生日二首》的第二首。

方回为南宋末年人，早年曾参与抗元，后降元出任建德路总管，不久罢官，晚年长期寓居杭州，以著述终老。这首诗是他晚年回首生平，自伤坎坷境遇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