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述怀

伯喈迁塞北,亭伯之辽东。
伊余何为客,独守云台中。
途遥已日暮,时泰道斯穷。
拔心悲岸草,半死落岩桐。
目送衡阳雁,情伤江上枫。
福兮良所伏,今也信难通。
丈夫自有志,宁伤官不公。

译文

收起展开
蔡伯喈被流放迁徙到塞北,崔亭伯被贬谪前往辽东。
我如今为何漂泊作客,独自困守在这云台之中。
路途遥远天色已经昏暮,时世太平我的仕途却陷入困穷。
岸畔的草被拔去心根令人悲叹,岩上的桐树半生半死叶落飘零。
抬眼目送向着衡阳飞去的归雁,心绪感伤于江上摇落的丹枫。
福运之中确实埋藏着祸端,如今这世道忠信实在难以通行。
大丈夫本来就怀抱高远志向,怎会怨恨官场的处事不公。

注释

收起展开
  • 伯喈即东汉文学家蔡邕,字伯喈,曾获罪被流放至塞北的朔方之地。
  • 亭伯即东汉文学家崔骃,字亭伯,因得罪权贵被外放为辽东附近的长岑长。
  • 伊余古代汉语中第一人称表述,意为“我”,是诗人的自称。
  • 时泰指时局安定、天下太平的时代背景。
  • 衡阳雁相传大雁南飞至湖南衡阳的回雁峰便不再南下,待来年开春北归,古典诗词中常以衡阳雁代指归雁。
  • 福兮良所伏化用《老子》“福兮祸之所伏”的典故,指福祸相依,安逸福运之中往往埋藏着意外的祸端。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全无堆砌生硬之感,开篇便以东汉两位前贤的被贬遭遇自比,直接点明自己当下的处境与古代正直文人的遭际高度契合,瞬间为全诗奠定了厚重的身世沉沦基调。

中间四句以岸草、岩桐、归雁、江枫四个意象铺陈行旅的凄苦氛围,将自己内心的摧折悲怆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情景交融,沉郁动人,没有直写一个“怨”字,失意的情绪已经满溢纸面。

末尾两句笔力陡然振起,从前面的悲怆感怀中挣脱出来,点明大丈夫自有不可夺的高远志向,不会为一时的仕途不公而颓丧沉沦,展现出诗人刚直旷达的襟怀,让全诗的格调不至消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李百药仕途受挫时期的行旅抒怀作品,李百药身处隋唐易代之际,早年在隋朝任职时因刚直不阿得罪朝中权贵,遭人谗言构陷被贬外放,这首诗就写于他辗转赴任的路途之中。

李百药出身北齐名门,少有才名,却在改朝换代的动荡时局中多次遭受无妄之灾,数次被远放荒僻边地,这首诗正是他在贬谪途中感怀身世、抒发胸中郁积不平之气的代表性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