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易水

周密 · 宋代

丈夫一死已许人，高歌忼慨西入秦。
一旦直欲揕吕政，何异只手批逆鳞。
舞阳色变衮龙绝，环柱模糊八创血。
督亢地图秦已知，强燕反是速燕灭。
壮志不就千古悲，易水萧萧云垂垂。
尺八匕首何足恃，当时枉杀樊于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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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已然以性命承诺燕丹，意气激昂高歌一路向西入秦。
一心想要直接刺杀秦王嬴政，这和徒手触犯暴君逆鳞没有两样。
秦舞阳在秦廷吓得脸色大变，图穷匕见龙纹露尽，绕柱厮杀后荆轲满身八处创伤血迹模糊。
督亢的地图机密秦国早已知晓，逞强刺秦反而加速了燕国的灭亡。
壮志没能实现留下千古悲叹，易水边上风声萧萧，天际阴云沉沉低垂。
一尺八寸的短小匕首哪里值得依靠，当初真是白白葬送了樊于期的性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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忼慨同“慷慨”，形容意气激昂悲壮。
揕吕政揕，刺杀；吕政即秦始皇嬴政，相传嬴政为吕不韦之子，故以此称之。
逆鳞传说龙颈下生有倒生的鳞片，触碰者必会被龙所杀，后用来代指君王不可触犯的威严与忌讳。
衮龙原指帝王礼服上的龙纹，此处代指督亢地图上绘的龙形图案，“衮龙绝”即地图完全展开，对应“图穷匕见”。
督亢战国时期燕国最为肥沃的地区，在今河北涿州、固安一带，荆轲以进献督亢地图为借口入秦刺杀秦王。
樊于期原秦国将领，获罪逃亡燕国，被秦王悬赏通缉。荆轲为取得秦王信任，劝说樊于期自刎献头，以此作为进见之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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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跳出了传统咏荆轲作品的固定框架，历来咏荆轲多赞颂其侠义精神，同情其壮志未酬，而此诗另辟蹊径，立意新颖深刻。

诗歌前半段顺着事件脉络，还原了荆轲入秦刺秦、图穷匕见、功败垂成的全过程，语言苍凉刚健，寥寥数笔就把紧张悲壮的历史场景勾勒出来，画面感极强。

后半段诗人转出议论，点明依靠刺客刺杀的冒险手段不仅无法挽救燕国，反而加速了燕国的灭亡，枉送了樊于期的性命，点明“尺八匕首何足恃”的核心观点。全诗借古讽今，暗讽南宋末年朝廷寄希望于侥幸冒险的不切实际的对策，警告这种做法只会给国家带来灭顶之灾，寄慨遥深，发人深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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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词人周密创作的咏史七言古诗，借战国末年荆轲刺秦的旧史抒发对时事的感慨。

周密生活在南宋末年，亲历了南宋偏安亡国的历史变迁，他常借咏史作品反思时政，这首诗翻旧案出新意，针对南宋末年朝堂激进冒险的政治风气寄寓讽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