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寄二隠

名途尘海浩难亲,黄叶门前一尺深。
五亩桑麻荒旧隠,十年书剑负初心。
客愁不奈贫多感,老色偏随病见侵。
奏赋相如今白首,倦游空有茂陵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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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仕途如同浩茫的尘海,实在难以亲近,我门前的黄叶堆积了足足有一尺深。
旧日隐居的五亩桑麻田园已经荒芜,十年来漂泊辗转以书剑为业,辜负了当初的本心。
客居他乡的愁绪本就难耐,加上贫寒更易生出万千感慨,衰老的容色偏偏随着病痛不断侵扰我的身体。
像当年献赋的司马相如如今已经白了头发,半生宦游早已倦怠,空自留下像茂陵遗吟那样的抒怀诗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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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名途指追求功名的仕途。
  • 尘海茫茫尘世,这里代指纷扰动荡的宦海。
  • 旧隐从前隐居的田园居所。
  • 书剑古代文人随身携带的书籍和佩剑,代指文人的壮志与游宦生涯。
  • 见侵相侵,侵扰。
  • 茂陵吟指西汉司马相如晚年闲居茂陵所作的辞赋,这里代指诗人自己隐居时写下的抒怀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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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周密晚年病中抒怀的代表作品,整体风格沉郁苍凉,完全褪去了他早年词作的清雅绮丽,满是遗民诗人的暮年悲慨。

全诗层层递进,首联以浩茫尘海与深积黄叶的对比,拉开了疏离仕途、幽居独处的清冷序幕。颔联转向对平生的回溯,桑麻荒隐、书剑负心的慨叹,道尽了宋末乱世中无数士人漂泊失路的共同遭际。颈联将贫、病、老、愁多重情绪叠加,把病中之人的衰颓心境描摹得入木三分。尾联用司马相如的典故自比,看似是叹惋个人壮志成空,实则暗含了对故国覆灭、平生抱负尽数落空的深沉遗恨,沉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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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亡之后,周密以南宋遗民身份隐居浙西之时。

周密青年时曾入南宋临安府幕僚,宋亡后誓不仕元,隐居著述四十余年,与多位隐逸友人往来唱和。此诗是他晚年卧病之时,寄赠两位被称为「二隐」的友人,倾诉自己暮年贫病交加的处境与平生壮志未酬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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