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怨

周密 · 宋代

华缸摇焰飘金虫，愁铅堕睫鲛绡红。
琼窗尘锁十三雁，春庭月暗梨花空。
城乌鸦鸦怨孤宿，谁倚东风叫横玉。
宝屏掩梦蜀云轻，野蒿开尽菖蒲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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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灯盏晃动着灯焰，飘起金红色的灯花，带粉的愁泪落下睫毛，打湿鲛绡手帕染透胭红。
华美的窗棂积满灰尘，屏风上的十三行雁纹早被尘封，春日庭院月色昏暗，满树梨花落尽只剩空空枝头。
城头上乌鸦哑哑啼鸣，哀怨着自身孤独的栖宿，是谁倚着春风吹起玉笛，笛声哀婉悠扬。
彩绘屏风掩着残梦，梦中故乡的云影依稀轻柔，野外的蒿花早已开谢，只新生的菖蒲长得一片碧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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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缸即华釭，指华丽的灯盏，缸通“釭”，是古代对灯的称呼。
  • 金虫指灯芯燃烧后结成的金红色灯花。
  • 愁铅指带着妆粉胭脂的泪水，铅是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此处代指胭脂妆粉。
  • 鲛绡传说中鲛人所织的轻薄丝绢，此处指丝织的手帕。
  • 十三雁指屏风上绘制的十三行雁纹，也暗寓传书寄远的雁，暗含乡国之思。
  • 横玉指玉笛，笛子横吹，多以玉饰，故称横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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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寄意深远的遗民怨诗，全篇以凄清哀婉的意象层层递进，将个人孤栖之悲与家国沦丧之痛融为一体，风格沉郁含蓄，韵味悠长。

诗歌开篇从室内深夜情境落笔，“华缸摇焰”的动态，“愁铅堕睫”的情态，开篇就点出主人公深夜不眠、愁思难禁的哀怨基调，把无形的愁绪化为具体可感的场景。接着转写室外春庭之景，“琼窗尘锁”写久无人居的荒凉，“月暗梨花空”写春日繁华落尽的空寂，暗喻南宋亡国之后，故国繁华不再的残破之感，比兴手法运用自然不露痕迹。

颈联移情于物，将孤愁赋予啼乌与笛声，城乌怨孤宿正是诗人作为亡国遗民孤苦处境的自我写照，东风横玉的哀鸣更将愁绪扩散开来，情景交融，凄怆动人。结尾以梦忆故园、醒对新绿收束，梦中故国云影依稀，醒来只见野草代谢、菖蒲新绿，旧国已逝，新朝换世，无尽的沧桑感慨都融在景物描写之中，以景结情，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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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覆亡之后，周密隐居江南时所作。

周密为南宋著名遗民文人，祖籍济南，其先人随宋室南渡，侨居吴兴。宋亡后他拒绝出仕元朝，终身以遗民自居，内心充满家国破亡的沧桑之感与乡国之思，这首《春宵怨》便是他借春夜怨思题材寄寓亡国哀思的作品。